祁夜就在萧程家住下了。
为了不打扰萧程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就搬回了客卧,顺便把吉他还有其他留在主卧的物品,全都拿了过去。
也包括那一本《斯普特尼克恋人》。
说来也奇怪, 祁夜留在主卧的东西,等他每周回来住的时候,全都原封不动在那儿,老样子放着,连着位置也没挪。
一早上的时间,祁夜就收拾客卧,凑巧林雯那儿来了个电话。
“祁哥。”林雯在电话里说, “能跟你商量件事儿吗?”
“怎么了?”
“我和老板说过了, 这周想多上点工时, 能和你调班吗?”林雯说,“两周后我有个很重要的事儿,得请假几天。”
祁夜立刻答应下来。
这种事说来赶巧, 正好他脱不开身。
等到该收拾的都结束了, 祁夜出去的时候, 就见萧程在厨房。
水槽里刚买的黑鱼还在袋子里扑腾, 他正开着锅, 把淘好的米粒倒进水里。
“你怎么起来了?”祁夜皱眉走过去, 用手贴了下他的脖颈,“不是让你多休息会儿吗?”
“没事,睡够了。”萧程说。
祁夜收回手:“似乎还有点儿烧,我给你拿温度计。”
对于昨天发生的那些事,还有说的那些话, 他们都没再提。
恋人间哪有真生气的。
不过那些憋着的情绪, 不是说结束就结束了, 如果不解决,之后还会因为这类事儿再起什么矛盾。
祁夜不是一定得等对方说对不起了才能放下,感情方面的事从来不是说画条线,或者拿个秤杆,几斤几两都得算准算清楚了才行。
来往付出,这些都不用过多计较,要是真算清了感情就伤了。
不过萧程看上去很执着道歉这件事。
无论是在厨房,还是吃饭,他总是在说对不起,其实这本来就没什么,昨天起矛盾的时候谁都不可能好好说话。
但听着听着就不是心疼的事儿了。
祁夜放下筷子,握住他的手:“真没关系。”
说完后对上了萧程的眸子,怎么说呢,昨晚他还烧着时说的话,又全浮现在脑内。
当时那种听着的痛苦,祁夜实在是印象深刻,可能短时间也忘不了。
面前的黑鱼汤和炒青菜俩人都没动,萧程安静了很久,然后说:“昨天下午我不该用那样的语气,和你这么说话。”
“嗯。”祁夜很轻地应了声,“我也没处理好,让你担心。”
萧程就这样看着他。
眼底还是红的,带了高烧后憔悴的血丝,没了往常冷静自持的精英样。
“你要是这么出去,都没人能认出来你是萧教授了。”祁夜笑着捏了下他的下巴,却被萧程轻轻抓了手腕。
“还在生气,对吗?”萧程说道。
祁夜没吭声,半晌才说:“其实没有,我现在就有点儿说不清,可能缓缓就好了。”
萧程垂下视线,点点头。
没有争吵后的冷战,没有气氛僵持,成年人的恋爱里不玩这些我爱你我恨你的把戏,理智控制和情绪管理可以大于一切。
只要知道两人都在努力磨合,就够了。
等吃完饭,祁夜正想起身收拾碗筷,门铃忽然响了下,紧接着就听门外喊说有快递。
“这是什么?”祁夜见着萧程把一个方框型的快递拿进来,放在客厅地板上。
萧程淡笑了下:“拆了就知道了。”
他们一起抬到客厅。
“五六年前认识的一个画家朋友的画。”萧程拿着剪刀裁着边儿,“最近他在搬工作室,没那么多地方放画作,就让他随便送了一幅。”
“之前你说在葡萄牙的那位吗?”祁夜问。
“对。”萧程点头,“寄过来的时候海关折腾了会儿,延了一周才派送到这里。”
拆开包装后,最先出现的是背面的落款,一个小小潦草的Luke Liang,祁夜把它翻转过来,木质画框的图案映入眼中——
是一整个星空。
漫天星辰横亘于银河之上,璀璨夺目,交相辉映。
而在左上角处,一颗蓝白星和红星遥相对望,祁夜知道那是猎户座,参宿四和参宿七。
祁夜盯着看了很久。
眼眶有点儿酸,也不知是看久了还是其他的什么,但视线就不想挪开。
萧程就伸手从背后圈着他,陪着一起看了很久。
怎么说呢,这些让人起了回忆的场景总是带着温度,即便已是蒙尘过后,等到遇见事儿了再翻出来看看,总是能消弭点额外的情绪。
他们依旧是这样的拥抱姿势,前后紧紧贴着,气息、温度、心跳都紧密相连。
“这巧合明显了点。”祁夜忽然开口,“真是随机送过来的吗?”
萧程的眼尾起了很淡的笑纹,说道:“是。”
“还画了猎户座的图案?”祁夜显然不信。
“嗯。”萧程轻声应着,“这些星星知道咱们祁哥生气了,都过来哄着了。”
祁夜听闻笑了下,指尖攥着萧程从背后环上来的手:“如果我还生气着呢,今天就不会在这儿,管你生病不生病,早就走了。”
萧程听着也是笑,把头靠在祁夜肩膀上。
隔了会儿,见萧程依旧紧紧搂着他,祁夜侧头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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