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做,你告诉我……”生平第一次,被人折磨的死去活来,一时的差念,竟能到这种地步,当真是悔不当初。
“这世间,很多事都比我重要,”她侧过头来,平静的看着他,“谢谢你的‘始于感激’,往后我会规规矩矩的做一个王妃,因为这般殊荣都是你给的,我当好好珍惜才是。待哪一日,你若可以寻得一位可以同你并肩齐头的佳人,王妃这个位置,我定拱手相让,绝不迟疑。”
“你在说什么?”他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结,大步上前,在她面前蹲下,“什么并肩齐头的佳人,什么感激,你说这些不觉得对我不公平吗?”
“我从来没有不信任你,从来没有觉得你不能同我一起!”
“是吗?”她忽然轻笑,“从你假装中毒却不肯告诉我的那一刻起,你便已经不信任我了。”
说罢,她缓缓起身,转而走下水榭石阶,没走出两步脚步又顿住,“劳烦记住,你若去寒山府邸,我便去旁处。”
话音落,她头顶烈阳大步走开。
荷风送来暖香,吹开他的衣摆,他蹲在原地,只能看着她的身影越行越远。
丧落垂头,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心里难受的透不过气,好像有人在拿钝刀一下一下的在他心上磨划,那又闷又疼的滋味,最是折磨人。
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往好处想,万一,万一她出去静静便好了呢,万一她气哪一日便消了呢……
撑着胳膊起身,身影竟然有些摇晃,偌大的水榭唯有他一人,看起来孤单又落寞。
他回到书房亲点了几个护卫,由单通带领,一同保护陆澜汐。
“王妃此去寒山,安全皆交由你们,若她掉了半根头发,我为你们试问。”
单通垂下眸子认真应下:“是。”
踌躇片刻,单通又问:“只是您将我们都调去保护王妃娘娘,那您这边……”
“无妨。”他坐在圈椅中,紧紧闭了双眼,手指轻轻揉捏着,“反正这几日我不在府里,许要常住宫中。”
单通会意,这才安心点了点头。
只听凌锦安手一拍桌案睁开眼有气无力道:“快去吧,别耽误了她启程。”
“是。”单通得令,招呼了人一同出门。
手指敲打在桌案上,思来想去,若不亲自送送,他总是放心不下,于是起身利落出门,还好赶上了,陆澜汐尚未跨出房门。
“澜汐,我送送你。”他又堆起脸上那讨好的笑意。
陆澜汐只轻扫了他一眼,“有劳王爷了。”
仍旧是生生冷漠疏离,没有半分变化。
他笑的更是勉强,随着她的步伐行至王府正门外。
马车早已候在门外,凌锦安大步迈出去,站在马车前,便陆澜汐伸出手来。
陆澜汐忽视了那只手,转而由侍女搀扶着上了马车。
凌锦安笑意苦涩,收回双手,朝后退步站定,看着马车缓缓起驶。
一队人马就在他的眼前渐行渐远,直到见不到影子,他仍旧伫立良久不肯离开。
凌秀平自朱红的门里探出头来,瞧着自己兄长眼巴巴的目光,竟头一次觉着他有些可怜。
他手掌轻拍凌锦安一下,“哥,回去吧,人都走好远了。”
“秀平,”他一顿,放远的目光仍旧没有收回来,“你说我该怎么办?”
“跪下来磕头认错便是,男子汉大丈夫,在自己夫人面前认错不丢人!”他怎么想的,便怎么说。
这一下子反而将凌锦安逗笑了,目光垂下,竟然觉着前方无底,不知她还会不会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