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的权利,但是他被下狱后,不问缘故,不提旧情,只是三个响头磕在地上,请出了丹书铁券。
他要皇帝留幺儿一条性命。
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江尽棠觉得荒唐至极。
他是个药罐子,不能骑马习武,丢尽了大将军父亲的脸面,两个哥哥却都战功赫赫,少年英才,凭什么偏偏是他苟活下来?!
少年单薄的身体急促起伏,声音都嘶哑,他想要质问父亲,却被阿娘死死地搂在了怀里,这个温柔如水的江南女子没有什么力气,但只要一滴温热的眼泪砸在江尽棠脸颊上,就叫他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阿娘哽咽着说:“阿棠……阿棠,听话。”
她一点点擦去江尽棠脸上的眼泪,说:“以后,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不在了……你要好好保护阿姐知不知道?我们阿棠,已经长大了,对不对?”
大哥粗粝的手指抚过幼弟的头顶,他最像定国公,铁骨铮铮,战场上一箭破过心口边上都眼也不眨,此刻眼中却也有了泪光,他看着幼弟,要将他永远记住似的,偏偏笨嘴拙舌,到最后也只说了一句:“阿棠,你要听话。”
大哥寡言,二哥平日里话却很多,总爱说些笑话逗人,但火光之下他到底也只是说:“阿棠……以后哥哥们不在了,你和阿音,都要好好活着。”
江尽棠被人强硬的拽了起来,他记不太清是谁,大约是宣慎身边伺候的太监,他木偶一般被人拖着往前,路过父亲身边时,父亲看着他,如往常无数次一般,声音平静:“害我一族性命者,宣氏,世家也,非黎庶万民,不可怀恨,不可逞恶,不可为奸。”
江尽棠满脸是泪,哑声叫了一声父亲。
江璠铁血一生,脊梁从不曾弯下,但是在看着幼子的眼泪时,他膝行两步,重重的擦去江尽棠脸上的泪水,声音终究哽咽:“阿棠,爹爹对不住你。”
“此去后,万般珍重。”
江尽棠被人拖离了大狱,他眼睁睁的看着父亲母亲哥哥们离他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很难过么?”有人弯腰抬起了他的脸,宣慎的声音很轻:“朕记得你叫……江尽棠。”
帝王的手指抚过他的眼睛,在眼尾猛地一顿,声音冷淡:“别这样满怀恨意的看着朕,朕很不喜欢。”
“如果你学不会乖顺,就太对不住那张丹书铁券了。”
“你要我全族性命,还要我乖顺?”江尽棠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了一个笑话,于是他就真的笑了:“宣慎,你必定不得好死。”
周围的人吓了一跳,纷纷跪在地上,生怕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但是宣慎没有生气。
他看着那张月色烛火下显得尤其动人心魄的脸,笑了一声:“你有锦绣文章,千斗学问,江璠和崔澹烟将你教得很好,朕信你会是一把锋利的刀。”
“刀锋所指,所向披靡。”
……
“我想要的东西。”江尽棠垂眸,弯唇轻笑:“早就得不到了。”
这人间真奇怪,最珍贵的是人命,最轻贱的,也是人命。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宣阑问。
江尽棠不想知道:“闭嘴。”
宣阑莞尔,这一笑竟然有些纯真在里头:“我想要……盛世太平。”
江尽棠一怔。
宣阑道:“海晏河清,盛世太平。”
“深夜归家,仍有灯在。”
江尽棠笑了:“那我吩咐王来福,以后在你的乾元殿,多点几盏灯。”
“万一天太黑,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宣阑靠近他,道:“不会。”
“只要有你在,天再黑,我都能找到路。”
江尽棠愣住,他看着少年含笑的双眸,里面似乎有万顷星海,让人心肠也变得柔软。
心脏忽然跳动的很快,江尽棠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很疯狂的事。
他倾身,在宣阑唇瓣上落下了轻柔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
狗皇帝何德何能让棠棠喜欢他啊!!!
(我太困了家人们别等了,二更明天我睡醒了再写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