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晏这辈子没有这样惊恐过。
陈牧好像在和他说什么,可是他已经听不到了,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色。
他整个人阴沉得可怕,仔细看他的眼睛,有山峰寸寸倒塌。
不用其他任何人,他想将宋明廷背在身上。
刚刚还有气的!一定来得及!他不停安慰自己。
但是为什么他的手颤抖得这样厉害,胳膊完全使不上力气!
快点啊!宋矜还在等他!
蒋晏的眼睛红了,薄唇剧烈地颤抖,喉咙里有困兽一样痛苦的闷哼。
“先生!”一个保镖冲进来,大喊着,“宋小姐来了,我们不敢拦!”
蒋晏犹如当头被敲了一棒,抬头看去……宋矜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她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外套都没穿,陆亦沉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
后面,还有重重的人影,他眼睛发酸,看不真切。
“爸爸!”宋矜盯着宋明廷,焦灼地喊道。
蒋晏第一反应,是将身体和宋明廷拉开距离。
他刺痛地看着宋矜靠近,满心的恐惧。
完了,他害死了宋矜的父亲,他们不会有可能了……
这个念头像是钢刀一样,搅动着他的大脑,以至于的他高大的身躯都摇摇欲坠。
宋矜扑到了宋明廷面前,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爸爸,你怎么了!”
“断气”的人,不会回应。
她颤抖着将手放在他的心口,没有感受到跳动,瞬间慌了,哭声更加凄厉。
“爸爸,你别吓我啊!”早上还和她一起吃饭的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
她抓着宋明廷的衣摆,哭得不成样子。
窗外,有直升机螺旋桨高速旋转的声音,宋矜却听不到,哭得快昏厥。
陆亦沉怒火熊熊,但是他顾不上蒋晏,走到宋矜身后,将她扶起来:“矜矜,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你要控制你的情绪!咱们现在把宋叔叔送医院,肯定还有救!”
宋矜如梦初醒,狠狠擦了把泪,仓皇地说:“对,医院……我爸爸一定没事的……”
边说,眼泪边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下来。
“全部散开。”一个低沉阴郁的声音,伴着轮子的轱辘声,清晰地传来。
宋矜被陆亦沉扶着,抬头望去,眼睛一亮。
周郁词在!他上辈子有超长心肺复苏的成功案例!
“周医生,求你,救救我爸爸。”宋矜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哭着说。
周郁词深深地看她一眼,边让人把宋明廷放在担架上往外抬,边向房间里的其他人了解情况。
得知宋明廷断气的时间不长,他对追出来的宋矜说:“我会尽力救他。”
宋矜泪眼婆娑,一个劲儿地点头。
“我同样希望,你和我在一起。”
宋矜一愣,微微瞪大眼睛。
陆亦沉和跌跌撞撞赶过来的蒋晏,闻言都直直地看向了他,说不上谁的脸色更难看一些。
“周郁词,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能说出这种话来?”陆亦沉骂道。
他不为所动,只盯着宋矜,低声说:“当然,你可以拒绝……”
“好,”宋矜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别颤抖,决绝地说,“我答应你。”
周郁词真心地笑了。本就俊美的人,霎时勾魂夺魄。
“等我的好消息。”说罢,他连人带轮椅,被抬上了直升飞机。
飞机上没了位置,宋矜就焦灼地看向陆亦沉。
他会意:“我开车了,跟我来。”
直升机升空,巨大的气流吹得她长发和衣摆猎猎抖动。她看也不看蒋晏,直接跑到了陆亦沉身边。
蒋晏后知后觉地跟上:“我和你们一起……”
“滚。”女生转头,用从未有过的冷漠语气,吐出了这一个字。
他像是被一柄利剑,完完全全地钉在地上,看不到的内里,鲜血淋漓。
宋矜留下一个“我爸爸如果有事,我绝对和你不死不休”的眼神,扭头抓住了陆亦沉的胳膊。
陆亦沉同样冷冷地看蒋晏一眼,边往前跑,边脱下外套,裹在宋矜的身上。
很快,他开车带着宋矜离开了蒋家。
蒋晏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钝痛在身躯中乱窜,蔓延至四肢百骸。
*
宋矜蜷缩在座椅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不知道周郁词那边进展顺利吗?她父亲能不能救过来?
越想,她的心就越揪着疼。
引擎轰鸣声巨大,陆亦沉将车子开得飞快,车窗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