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府旧人,是看着战长林长大的,沉沉一叹,道:“公子,不是我多嘴,王府跟赵家的婚事已是定局,不可能再有挽回的余地了。我知道你不是白眼狼,当年走,或许是有迫不得已的缘由,可一切覆水难收,郡主后半生注定是赵夫人,不会再是昔日与公子举案齐眉的娘子了。”
不知为何,明明是早已清楚的事,这句“不会再是”还是令战长林有点猝不及防,他抱着枕头,道:“那又怎样?”
他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细想居云岫成为赵夫人后的具体情形,道:“我喜欢她,我就会追,就能等,我管她是赵夫人,李夫人,还是张夫人。”
程大夫还是叹气,道:“知道人家是夫人还去追,那不就真成见不得人的奸夫了?”
这是那日战长林被迫躲赵霁时骂过的话,战长林知道程大夫是借此来规劝他,闭上眼睛,嘴硬道:“无所谓。”
程大夫心知劝不动,摇着头,不再说了。
※
换完药后,差不多到了辰时三刻,战长林前往居云岫院里,去找恪儿兑现昨日的承诺,没成想还没进院门,便见护卫们抬着一口口官皮箱走了出来。
战长林神色一变,阔步走进院里,众人果然是在收拾行装了。
昨天夜里他还在调侃赵霁连个信也不来,今日居云岫就开始整装上路,再加上程大夫刚刚的那一番话,战长林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明明……早上睁开眼时还是那样快乐。
战长林挠挠光头。
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战长林”,战长林侧目,是从厢房里出来的恪儿。
跟那些整装待发的官皮箱一样,今日的恪儿也是齐齐整整,一副随时可以启程的模样了。
战长林心里失落更甚,抿唇一笑。
恪儿走到他跟前,道:“阿娘说今日不可以玩了。”
战长林弯腰,摸摸他的头道:“没事,那我们改日玩。”
恪儿道:“改日是哪一日?”
改日是哪一日。
战长林张口结舌,居然有点答不上来。
“明日吧。”
明日肯定还能在一块,战长林回答道。
恪儿乖乖点头。
战长林看向正屋,门开着,居云岫应该还在里面,可他突然间有些迈不开腿。
正巧扶风从屋里出来,战长林叫住他,问道:“赵霁来信了?”
扶风甫一看到他,多少怔了一怔,回道:“没有,不过时日也差不多了,郡主说,早些启程,以免再生枝节。”
战长林点点头,欲言又止。
扶风行色匆匆,道:“公子,我先去备车了。”
扶风走后,恪儿也嚷嚷着找小黑狗,催着琦夜离开了院子。
战长林再次看回正屋,到底没进去,掉头走了。
※
战长林返回自己的住处收拾行李,收了半天,发现没什么可收的。
他拿着一个空包袱,想找先前戴的那顶斗笠,结果也没找到,在屋里转了一圈后,又空手撩脚地走出来。
走到县衙大门口,王府的车队已靠着墙垣排成长龙,居云岫正抱着恪儿登车。
战长林走过去,站在车下。
居云岫今日依然是简装出行,布裙荆钗,没有当日离开长安时的繁缛尊贵,也没有那日离开匪寨时的孤高绝尘。
入车坐定后,窗外那道人影仍然半晌不动,居云岫转头,对上战长林炯炯的一双眼。
“做什么?”
日影荧荧,战长林晒在太阳底下,睫羽覆盖的双眼微眯,眼神却更明亮、坚定。
“送亲。”
51. 郊外 “我不去妓馆。”
车队迎着日头离开茂县, 晌午时,在河边的枯树林停下来休息。
琦夜坐在河水边走神。
璨月拿着水囊蹲在她身边,一边舀水, 一边道:“在想什么?”
琦夜闷声道:“没想什么。”
璨月垂着眼一笑, 道:“眉头都快拧断了, 一会儿给郡主瞧见, 打算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跟郎君玩耍时弄断的吧?”
琦夜一怔, 本能想否认,眉头反而皱得更深。
“就你心大,天天待在郡主身边,居然也看得下去。”
琦夜折断石缝里横生的一根野草,想到这段时间天天纠缠着居云岫的某一人,愤愤难平。
璨月拧紧水囊木塞,道:“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了, 要是还为着这个生气,岂不是要把自己气死?”
琦夜撕着草叶, 恨声道:“可不是快气死了。”
璨月啼笑皆非。
以前战长林还只是府里的四公子时, 琦夜就是居云岫身边最不乐意他俩结合的一个, 那时候,府里的仆从私底下分成两派,一派支持战长林求娶居云岫,另外一派则支持王府跟赵家联姻成功。
琦夜毫无疑问是后一派的。
“你现在还是那么讨厌他吗?”璨月挨着琦夜坐下。
这个问题简直荒谬,琦夜翻着白眼, 道:“难不成我还要喜欢他?”
璨月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拿着水囊道:“我是说,如果, 只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郡主不再恨他,甚至开始原谅他,那你会生郡主的气吗?”
琦夜眼神一变。
璨月回想着上次跟居云岫交流战长林的事情,道:“他在县衙里受伤倒下的时候,郡主问我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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