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算是制住他的这位高手也猝不及防,偏头躲避,头上的斗笠却掉了下来,露出一种俊美逼人的脸。
舒令嘉看清了对方的样子,一怔过后,心里顿时一声冷笑。
——拦他的人,竟然是景非桐。
方才还在秘境当中,这会倒是跑他前面来了,蹿的可真够快的。
以景非桐的心机,段浩延没死这件事他不会不知道,或者说很有可能就是他设计的。这家伙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就算是当狐狸的时候能从他身上得到一些气运,也不代表舒令嘉便会因此对这个人产生什么亲近和信任的感情。
景非桐毕竟是整本书中最后意欲灭世的反派,他的内里绝不会像表面那般温润无害。
舒令嘉还记得目前自己是易容成了狐族少主明绡的模样,按理说和景非桐应该是从未见过的。
他问道:“阁下是什么人?请问为何挡我去路?”
景非桐还抓着舒令嘉的手,没有作答,似是在这种时候出了神。
带着杨柳香气的微风吹过来,将刚平静下来的河水上漾起浅浅的波纹。
片刻之后,景非桐才笑了一笑。
他沉默的样子像是含着某种迷惘的痛楚,而一开口,便是春风吹绿漫山翠色,重新牵起遍地风流。
“我瞧着今日天气晴好,本想体会一下独自泛舟赏景的乐趣,只是刚刚上了船,便看见一道人影从我面前闪过,还意欲伤人。”
景非桐将舒令嘉放开,摊开手掌,把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当时我被此物偷袭,追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兄台,故而出手。看来……是误会了?”
舒令嘉看了一眼景非桐手里的东西,只见是几枚淬了毒汁的银针,针尖处微微泛蓝。
他无从判断这是不是段浩延的东西,但威猛在手中颤了颤,似乎认识此物。
舒令嘉稍一感应,发现自己下在段浩延身上的追踪术已经不见了,心中猜疑更深,冷淡地说:“我也是在追这个人,若不是阁下出手,怕是现在人都被抓住了。”
景非桐歉然道:“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既然如此,不如我将功补过,陪着兄台去将这人追回来吧。瞧他出手如此阴毒,两人相互照应着,或许也可稳妥一些。”
他语气不疾不徐,说话时微带笑意,显得风雅从容,十分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舒令嘉道:“尚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景非桐拱手笑称:“景非桐。”
舒令嘉倒是真没想到对方会以真名见告,打量着他挑眉笑了一下,也拱了拱手:“原来阁下便是碧落宫的景殿主,倒是我方才失礼了。在下青丘明绡。”
“狐族少主……”
景非桐莞尔,略低了低头,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抬手道:“明少主,请。”
两人各有思量,又对对方都有些提防和猜忌,表面上倒是客客气气的,一同去找段浩延的踪迹。
舒令嘉隐隐觉得,景非桐好像是故意纵容了段浩延的假死,又是故意把他放了出来。
如果排除“景非桐暗中恋慕段浩延多年,不忍下手还他自由”这种猜测,那就是景非桐想靠段浩延去寻找什么东西了。
既然对方主动邀约,怕是也有看着他的意思,舒令嘉索性就彻底瞧个究竟。
毕竟不管是不是待见这个人,他都得承认,待在景非桐身边有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不需要担心自己会灵力耗竭变成狐狸,随用随补,简直像是穷小子突然暴富一样,畅快极了。
两人很快到了距离青丘最近的一座城外面。
景非桐仰头看了看城门最上方刻的“芜城”两个大字,目光微微一亮。
他对舒令嘉说道:“明少主,这里没有其他的路,那人多半进城了。咱们一起进去看看?”
舒令嘉似笑非笑,道:“可以。”
他此前从未来过青丘,自然也没有进过芜城,这座城受狐族庇佑,又盛产各种奇珍异草,来往商贩甚多,倒是十分繁华热闹。
没走出去多远,舒令嘉便看见自己左手边的一座墙上,贴着张认尸的告示。
几个人围在旁边议论:“真是可惜,小伙子长得这么俊,结果年纪轻轻的就没了。”
“听说是睡着睡着就再没醒过来,这种情况多半是有什么隐疾,也是命啊。”
世上日日有生死,一名年轻人的去世,虽然值得惋惜,但并不稀罕。舒令嘉之所以多看了几眼,是因为人群中站着一名粉衣女子。
她相貌清秀,高挑个,身后背着把长剑,神色专注地瞧着那幅画像。那神情空空洞洞的,却也不见如何伤心。
舒令嘉注意到的是她的佩剑,这柄剑应是所有凌霄弟子初入门时统一分配的,等到剑道小有所成,才会有资格拥有专属于自己的剑。
但他在气宗没见过这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心宗弟子。
这粉衣少女身后还带着几名壮汉,瞧上去像是雇佣的镖师,她驻足片刻,便上去揭了画像,冲着那几个人说道:“走吧,跟我去领尸,再帮我送到青丘去就行了。”
一名壮汉接过画像,同时挥手驱散了围观的人群,高声道:“都让开,别挤了!死人画像有什么好看的?”
原本碍于角度,舒令嘉没看见那幅画像上画了什么,直到官差过来,周围的人纷纷散开,那幅被揭下来的画像才在他面前一闪。
舒令嘉猛然一怔。
他发现,画像上面所画的那个人,竟与自己易容的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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