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贞贵嫔颔了颔首:“你为皇子考虑,做得很对——带着朕进去吧。”
贞贵嫔下意识地用手绞了绞帕子,沉稳道:“还请皇上跟着臣妾走。”随后,贞贵嫔就带着永宣帝进了慎刑司有些阴森的地牢,到了那个稳婆面前。
慎刑司总管杨盛海见稳婆还昏着,当下就对着空气抽了两下拂尘,清脆响亮的声音在稳婆面前炸响,猛然将稳婆给惊醒过来。
稳婆一睁眼,就见面前一道明黄色身影,顿时就心中一晃,起身请安时没站稳,还在地上滚了两圈。
“民妇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稳婆说话时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民妇有罪,还望皇上饶民妇一命!”
“谁指使你的?”永宣帝冷冷地望着稳婆,扫过对方身上受过刑法的痕迹:“你若是将实话说出来,朕或许会考虑饶你一命。”
“民妇说,民妇全都说!”稳婆“哐哐”地在地上磕着头,一边哆嗦地说了一切:“民妇原先在永熙宫待得好好的,昭容娘娘也对民妇极好。只是有一天,民妇在永熙宫后门那儿被一个脸上有胎记的小宦官塞了一个布包,里头都是民妇给民妇孙子亲手绣的衣裳——上头还是染了血的!”
“那个小宦官告诉民妇,若是不按照他说的做,他就派人杀了民妇的孙子!”稳婆开始哭嚎起来:“民妇的儿子儿媳都是早早离世的,只给民妇留下这个单传的小孙子。民妇为了孙子的性命,才被迫对着昭容娘娘下手的!皇上要了民妇的性命不要紧,只要能让民妇的小孙子活下来,民妇随意皇上处置就是!”
贞贵嫔此刻温声开口道:“你别急,本宫大运过你早就派人去救了你的小孙子。”
说着,贞贵嫔拍了拍手,一个高高壮壮的侍卫就带着一个黑胖的孩子进来了。那孩子身上有些伤痕,一见稳婆就哭着跑进对方怀里。稳婆则是面露心疼之色,浑身哆嗦着抱住孩子,捂着嘴让孩子给永宣帝行了一礼,随后就推到地牢的角落里头,和孙子缩在一起。
永宣帝没再将目光浪费在那对祖孙身上,而是将继续看着贞贵嫔,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回皇上,臣妾和文妃娘娘当时就叫稳婆依次看了近日去过永熙宫的小宦官,又找人将脸上有胎记的小宦官全都找了过来,却没有找到威胁稳婆的那一个。”贞贵嫔摇了摇头,而后缓缓道:“不过杨公公派出去的侍卫发现了线索。”
杨盛海听见自己的名字被点到,赶忙地上前汇报自己查出来的:“回皇上,奴才派出去的侍卫抓住了绑架稳婆孙子的那两个人,随后就通过这两个人的住所与名字查到他们有个在宫里头当宦官的哥哥,名字叫小孟子——据他们所说,那位小孟子正巧脸上有着胎记,只是前两天得了急病殁了。”
见永宣帝拧起了眉头,杨盛海立刻加快语速:“不过小孟子虽然殁了,但和小孟子关系好的宦官们都说,见过小孟子和含章殿的彩云有所来往,旁的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里,原本对慎妃就有些疑影儿的永宣帝哂笑一声:果然如此,看来慎妃不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警告,反而愈加狠辣起来。
想起自己在永熙宫所看到的婴儿恬美的睡颜,永宣帝在心头冷冷地转过了一个念头:尽最大可能免除前朝的因素,让慎妃彻底老实起来。
“臣妾得知了杨公公查出来的消息,立刻就派人去含章殿找了彩云,不过被含章殿的人说不在。”贞贵嫔面上含了几分自责之色,向永宣帝行礼谢罪:“臣妾的位份远在慎妃娘娘之下,没有慎妃娘娘的许可,是万万不敢擅自进去搜宫的。臣妾无用,就只查出了这些消息,还请皇上责罚臣妾。”
永宣帝将贞贵嫔扶起,平和说道:“朕知道你的为难之处,你恪守宫规、尊卑分明是对的。剩下的事情,就由朕来查清楚好了。贞贵嫔在慎刑司耽搁了大半日,就早些回宫歇息吧。”见贞贵嫔平身应下之后,永宣帝就面色冷峻地坐着龙辇走了。
清平在一旁对着贞贵嫔耳语道:“娘娘顺利完成了明昭容所说的事情,也该回去歇息了。”
贞贵嫔不语,只是盯着永宣帝远去,确定了永宣帝的目标是含章殿,面上露出几分感叹和后怕:“若不是蒋姐姐细心提醒我,我怎么也想不到慎妃居然从怜贵嫔那个时候就开始出手害人了。蒋姐姐和薛姐姐的决定做得对,若不能抓住此次机会将慎妃给压下去,那么将来这后宫之中,不论是谁的日子都不大好过。”
感概完之后,贞贵嫔才在眉眼间显出几分笑意,回应清平的话:“本宫早就过了困劲儿了,就不回去歇息了——还是要先去看看蒋姐姐的孩子们要紧,可不能被薛姐姐给抢了先,叫她日后总是在我面前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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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妃是被白穗慌慌张张叫醒的:“娘娘,娘娘,您快起来,皇上到咱们含章殿来了!”
“皇上怎么不在永熙宫带着,反而跑到含章殿来了?”慎妃彼时刚刚睡下,起身时还有一些迷糊,过后就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永宣帝必然是见过了新出生的二公主和三皇子,然后就急匆匆跑到慎刑司问询有关稳婆的事情了。有杨盛海在,文妃和贞贵嫔是绝对能够审问出真相的。
但永宣帝此刻跑到含章殿来,是要就着幕后主使和自己商议该如何处置,还是稳婆最后供出来的消息和她有关。慎妃努力让自己的平静下来,在心中回忆起自己是否有遗漏的、会被人算计到的地方。
然而直到收拾好自己,慎妃也没有想到能被人做手脚的地方,她暗自忖度:这么一来,应当是找出了幕后主使,来和她商议如何处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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