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顶软呢帽被人摘下, 挡在脸侧。
紧张地抓住对方的衣襟,少女睫毛轻颤。
为什么会是他们?
为什么要遵守这个不必要的规则?
说到底,三天不还是这家伙提出来的吗?那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的选择?不怕三天之后会难过吗?
没由来的委屈和理由一点都不正当的嗔怒在心头翻滚。
可理智却在夏日的高温下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搅作一团、分也分不开的万千思绪混乱着。
就如同此刻纠缠在一起的鼻息。
说不定人体有什么奇怪的开关, 只要触发就会自动把所有的外界环境都静音。
徒留下狂跳不止又无法平息的心跳声。
以及那样鲜明的,根本无法忽略的另一个人的温度。
被过快的心跳所逼迫,少女本能地启唇吸气。
但破绽哪怕只露出一秒,精明的机会主义者便不可能错过。
什么“神明一般的圣人”“正人君子”“绅士所为”,全都是层层封印和滤镜之下的伪装。
愈发攥紧手中的衣襟, 少女自鼻腔里溢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是自己疏忽大意了,明明第一眼就知道他很危险的。
无师自通地撬开齿关, 仍旧戴着枷锁的猛兽第一次表现出他本能的侵略性。
他的吻比暑气更加热烈,叫人头昏脑胀。
忍不住将自己的体重尽数依托过去,少女在不可抗的迷茫中宣告了自己计划的失败。
最好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她本以为自己假装成了猎物, 诱捕了自以为是猎手的他。
只是现如今, 猎手和猎物的身份一直在不断轮转,谁又分得清呢?
无力招架的话语被撕扯成支离破碎的呜咽,混合着琼浆玉液一起被人饮下。
这是再老道的品酒家都无从染指的, 世界上仅有一支的,赛级满贯冰红品丽珠。
眯着眼睛, 干部先生完全、彻底地独享着这份甘美。
纵使仅仅浅尝辄止, 她也比其他任何一支酒都要令人沉醉。
无法再进一步, 确实让人觉得惋惜。
但这也使得此刻更足以反复回味。
会厌恶吗?或者畏惧?还是说两者都有呢?
可这已经是他足够克制的结果。
不管起因如何, 送上门的机会都要叫它从手边溜走的话,那实在太浪费了。
年纪轻轻便高居干部之位的黑手党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只有过于天真的家伙才会觉得他很好, 而现在她便会因为自己的天真而付出代价。
轻轻舔过被她咬过又被自己□□,以至于显出几分红肿的唇,中原中也接住无处可去只能扑进自己怀里的拉伊莎。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只觉得有一阵比先前更加强烈的干渴在扒着他,始终不愿放手。
“我会叫他们把录像都删除的。”
勉强找回几分理智,中原中也轻声哄道。
“一定不会影响到你。”
但趴在他肩头的少女只是摇摇头,哑着嗓子拒绝了。
“不用。”她调节着呼吸,“没有这个必要。”
她之所以藏着掖着,也只不过是不想在胞弟的雷区上跳舞。
而现在,她完全可以肯定。
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费佳都是知情的。
至于费佳此时的心情,她一点也不想揣测。
总之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就是了。
反复确认了她的意愿,中原中也最终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他带着拉伊莎离开了White Stage。
吃过午饭后,他们又去观赏了许多乐队的表演。
状似一切如故。
可他们都知道一切都不会像之前那样简单。
不同于牵手,不同于拥抱,亲吻要私密得多。
如果说在那之前,这段关系结束之后还可以用“朋友”关系麻痹自己的话,那么现在,这份可能已经被他亲手斩断了。
没有人会和自己的“朋友”热吻。
也只有傻子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时限三天的恋情。
拉伊莎垂下眼帘,盯着中原中也拉着自己的手。
从离开White Stage开始就一直沉默的她站住了脚步。
黄昏的夕阳穿过树叶间的缝隙。
热气蒸腾着,逼出顺着鬓边流下的汗水。
清了清嗓,拉伊莎直视着回头看向自己的中原中也。
“所以中也三天之后还要和我做回朋友吗?”
树林里只听得见远处Gypsy Avalon传来的喧闹人声。
而沉默的人不仅仅有等待答案的拉伊莎。
还有不知该如何作答的中原中也。
“还是有很多事情不可以和我说吗?”
见中原中也始终保持着沉默,拉伊莎也不再追问。
“好的,我知道了。”
她甩开他的手,转身便要走。
只是还没走出两步,她便被人从背后抱住。
少年充满纠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他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我只是……不愿意用谎言回答你的问题。你生气了吗?”
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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