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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再不说话,奚言想,就回教室好了,站在这干嘛。
在她转身的前一秒,周子寂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家?”
奚言说,“待会儿放学后。”
“我的车就停在外面。”周子寂说,“我等你下课,一起回去。”
派出的人手说她回到学校正常上课时,他正在剧组焦头烂额。
他是新戏的投资方之一,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前期准备时遇到的麻烦来自家里,好不容易开机,却又到处出纰漏,演员违约退出剧组,合作方撤资,就像有人再故意捣乱跟他过不去。
他通宵排了三天的大夜戏,才挤出这一天的时间空档,到学校来见她。她却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要回的是我的家啊,跟你不是一路。”
“你还想去哪?”周子寂目光变得阴冷,“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什么身份?
奚言想了想,发觉他好像还活在过去,对两人的关系有所误解,便好心地解释道,“我现在跟谢烬一起生活,没有什么需要回你家的身份了。”
“在我最想对你好的时候,你都没有喜欢我,周子寂。”她口口声声地说,“现在我不想对你好,也不想让你再喜欢我了。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了,你能明白吗?”
周子寂心头钝痛,用力捏紧了拳头,咬牙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没有关系?”
“你别忘了!是我允许了你逃走,你才能活到今天。”
宅邸结界遵从天师宅主人的意愿。他从来没想过要她的命,是为了从周家手里保全她,才迫不得已跟周怀仁做了交易。
生死关头,也是他动了恻隐之心,才使得她能突破逃出去。
靠她自己在外面根本就无法生存,只有待在那栋房子里,她才是安全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她。他为了一只野狐狸这么费心,却被反咬一口说“没有关系”?
“我觉得你应该换个思路。”
奚言道,“是我天生就厉害,自己破了结界跑出来的。”
“……”
“你还在记恨我让人砍掉你一尾?”周子寂厉声道,“如果舍不得一尾,你没的就是自己的命!你有两条尾巴,舍一条保命怎么了?”
他对周怀仁的反悔,超出自己掌控的变故却闭口不提。
奚言听得生气了。
她不知道周子寂背地里跟那个凶神恶煞的天师做了什么交易。但无论是什么,都是完全绕过了她的意见,直接朝她下手的。
这个人可真是的,自己不长尾巴就不知道疼。奚言对着他指指点点,“我有两条尾巴?你还有两条腿呢!我砍你一条行吗?!”
“……”
她眼底有艳丽的红色光芒闪动,似乎被引出了妖性。周子寂深深皱眉,身体变换成防御的姿势。
果然是在外面放养了一段日子,才会变得这么野。
奚言也看出他的防备。马上就下课了,不想再跟他多说,耐着性子总结道,“你今后离我远一点,我就不跟你动手。”
互为天敌更加敏感,其实一个照面就能估计出来。周子寂为事业操心,法术学得丢三落四。她有谢烬亲自指点,每天都在好好学习,眼下真动起手来,还不一定谁打得过谁。
“谢烬说过,杀孽难消,会折损我以后的气运。我可还要活好多年呢,所以不砍你,也不会让我的朋友动手,免得造孽。”
就好像比起向他报仇,她更担心会脏了自己人的手。
她堂堂正正地说着,丝毫没有恶意诅咒的意味,可陈述事实的语气听起来反而更像幸灾乐祸,“你身上已经背了孽,就自个儿等着倒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