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之后, 显然风更凉了一些。
赵如卿送走了赵苍,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身回到屋子里面去。
她叫来了右荣, 问道:“朕那会儿看着你追出去, 是去送他了么?”
右荣犹豫了一会儿, 又看了赵如卿一眼,才道:“奴婢那会儿追过去是送了顾大人一段路,看着他出了宫门。”
“安然出宫了就行。”赵如卿揉了揉眉心, 感觉有些疲累了,“今天原本没这么多事情,真的是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
右荣又看了一眼赵如卿,小心地劝道:“陛下早些休息吧!明天不是还和小殿下约好了要到皇庄上去玩半天?”
赵如卿点了头, 朝着寝殿走了两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看向了右荣:“对了,把御医去给他诊脉的医案拿来给朕看看。”
右荣踟蹰了一会, 问道:“陛下现在要看么?还是等明天让太医院送来?”
“现在就送来。”赵如卿一边朝着寝殿走一边说道,“朕想起来今天看着他脸色也不太好。”
右荣应下来,便立刻让人跑了一趟太医院,不仅把医案拿来, 还把去了顾府诊脉的那御医丁启也请过来了。
赵如卿翻了翻医案, 又听着那老太医说了当时的情形,以及施针的情况,接着就露出了一个有些疑惑的神色:“按照你所说的情形,当时应当就让他在家中休息才对,怎么就让他出来了?”
御医丁启听着这明显的责备也没退缩,他道:“老臣倒是劝过了,可顾大人不听啊!老臣琢磨着那会儿那助兴药的效力也还没过, 后面便也没有劝下去了。”
“那药会有什么影响?”赵如卿放下了医案,“朕看着他脸色不太好,是与那助兴药有关系?”
“影响通常也就是过于兴奋,也许会有一些人产生一些认识上的错觉之类的,发泄之后也就好了。”丁家是御医世家,这丁启从魏朝时候一直就在太医院的,他当年还给魏朝的那个厉帝看过病,对这些玩意了解得颇为深入,“顾大人脸色不好与这助兴药应当有一些关系,毕竟这东西虽说是助兴,但吃多了还会让人没命,影响还是有的。不过顾大人听说淋了雨,这也应当是原因之一。顾大人身体底子不错,休息三五日应当就能恢复了。再好好调理一段时间,便整个人都会好起来。”
赵如卿沉吟片刻,道:“那明日一早你再去他府上给他看看,替他调理调理。”
丁启应了下来,见赵如卿再没有别的吩咐,便安静地告退了。
在丁启看来,顾兰之今日既然已经醒过来,并且看着神智也清晰,便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最多是淋雨之后感了风寒,打喷嚏或者咳嗽,那多喝两剂药就会好。
谁想到他第二天去到顾府一看,见到的却又是发烧没醒的情形。
他摸着胡子有些不解,看着床边上摆着的湿毛巾还有铜盆里面的冰水,他伸手又试了试顾兰之的额头,转而看向了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的顾苗:“昨天你们郎君不是已经好了?这是又有什么事情?”
顾苗是半夜起来的时候看着书房灯亮着,过来劝顾兰之睡觉的时候才猛然发现他在发烧的。
这大半夜的,外头宵禁,根本没可能出去找大夫。
于是他劝着顾兰之然后搀着他到了床上,拿了布巾沾了冷水给他擦了擦身子,又从柜子里面搬了厚被子出来给他盖着,见他一直很清醒也没有说胡话,便也没那么担心。
等到天亮了,他原本是松了口气,还跑去厨房和张婶说要做点清淡点的吃食,谁知道再回到书房,就看到顾兰之就直接晕过去怎么也摇不醒了。
丁启过来的时候,他是正打算让王叔出去找大夫的。
把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顾苗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顾兰之,道:“大概、大概还是因为出宫的时候淋雨了?”
丁启一边给顾兰之把脉,一边安抚了顾苗,道:“你昨天晚上就做得很好,等会我先给你家郎君施针,然后开药方子,你赶紧抓药回来煎好,你家郎君应当没什么大事。”
顾苗点了点头,他昨天见过丁启施针没一会儿就能把顾兰之给唤醒,于是对他十分信赖:“我听大人的。”
取穴施针。
丁启一边施针,一边琢磨着顾兰之这病。
看起来的确还是风寒引起的,便如顾苗所说是淋了雨,但气郁于脏腑,便会因为这风寒激出更多病症出来。
他对前朝的事情也略知一二,他知道顾兰之和他们圣上之间的关系,昨天那突厥汗王的事情闹那么大,他也是清楚的。
尽管他对这些并不关心,但眼前这人显然是因为那些事情才成了这样,他不免还是有些感慨。
施针之后顾兰之并没有立刻醒过来。
丁启于是拿了纸笔写下药方,催促着顾苗赶紧去抓药煎药,然后自己便守在一旁等着顾兰之醒过来。
那边顾苗都已经出去了快一刻钟的时间,这边顾兰之终于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睛,见到丁启在床边坐着,正想说什么,却一口腥甜到了喉咙里面,呕了两下想要吐出来又没力气。丁启见状急忙扶了他起来,让他侧身朝着床外,拖了漱盂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乌红的血吐了出来。
丁启顺了顺他的后背,又拿了旁边杯子喂着他喝了一口水来漱口。
“现在好些了吗?”丁启让他重新躺回去,又在他手上重新取穴施针,“昨天瞧着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今天一来,你那小书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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