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步,也不能做得更好。
万象门门主同样长长地叹息一声。
悲伤的情绪在台下蔓延,众人只觉得喉头发干,心里堵着什么,放眼望去,每个人眼里都带着些许绝望。
就在他们叹息的期间,地图上亮起的城池再次暗下去一盏灯。
这代表又一座城池被异族吞并。
“事到如今,可有哪个宗门状况好些的?我们尽快与他们联盟,或许能得些支援。”台下有一长老建议道。
另一位长老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道:“真要说起来,现在状况最好的非七曜宫莫属。”
谁不知道大战来临前,七曜宫早早投入魔族门下,进入中原。他们本就是魔修,忠于魔族。可放在其他人类修士眼中,这便是妥妥的叛徒了。
他这话一出,其余人满腔悲愤情绪,总算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
“那些叛徒!令人蒙羞,简直枉为人类。”
“人族有大难,这些魔修还真以为自己修了魔功就能逃过一劫不成?”
“鼠目寸光之辈!”
……
台下有一长老骂得正欢,忽地收到了自己徒弟传来的音讯,他的徒儿今日正好在方才暗下的城池中镇守,他自觉徒弟身死才情绪悲愤,现下竟有对方音讯传来,当下大喜过望,连忙听了。
只听他徒弟喘着气报平安,谈及自己存活下的关窍时,他徒弟沉默一会儿,最后还是坦诚道,他废了自己灵力,转修了魔功。
那群异族把他当成了魔修——不,也不算误认,现下他确确实实是魔修没错,被认成魔修后,异族便不再攻击他,他趁乱救下一些人,躲在城内地下密室。
异族满城搜寻时,只要他展露出身上的魔气,那些异族就会不甘不愿地放过他。他得了这个法子,刚安顿下来就立刻传音给自己师父。
骂声最响、骂得最痛快那位长老忽然停了下来,大喜大悲之下面色十分扭曲,自然引起了旁人注意。
月荼问:“廖长老,你怎么了?”
毕竟是宗主,他亲自发问,其他人安静下来,转看向廖长老。
廖长老哆嗦着嘴唇,在月荼威严又宽和的目光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月荼扫一眼就知道了什么情况,他笑道:“原是廖长老徒儿传来的喜讯,恭喜廖长老。”
其他长老弟子等也有亲友死在战场上的,这会儿不知是羡慕还是妒恨,当着宗主的面还要先恭喜。恭喜罢,有人阴阳怪气发问:“一城全灭,异族最爱屠尽修士,也不知廖长老的徒儿怎么活下来的?能否传些经验,我好吩咐我那徒儿下次照办。”
他这话就是在明晃晃指责对方当逃兵了。
廖长老面上抽动两下,从座位上起身,向外走去。
“廖长老?”月荼温和地问。
廖长老没有离开,也没有被激怒,微带斑纹的面上满是愧色,来到中央郑重的向宗主行了个大礼:“吾先向宗主请罪。”
月荼:“廖长老一心为宗门着想,功劳苦劳大家都看在眼里,为何贸然请罪?”
在长老们座位旁服侍的侍从立刻要扶他起来,廖长老却不愿意起身,面色灰败,继续道:“因为我那徒儿……我那徒儿……”他停顿好半天,才继续说下去,
“他……他为了自保,转修了魔功,成了魔修。”
“什么?!”月荼做出愕然模样,猛地起身。
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人比他好不了多少,当下有人便要斥责,月荼抬手拦下,问:“廖长老,你且详细说来。”
廖长老便一五一十将自己徒儿方才的传音详细讲了,包括他徒弟最初听到的传闻,半信半疑、犹豫后下定决心自废灵力、真正开战后异族对他的视而不见等等。
当他详细说到他的徒儿因成了魔修便能在城中自由来去后,其他质疑的声音更低了,一双双带着奇异神采的目光不断交错。
小心试探,又不敢明说。
只要转为魔修,就不会死。
廖长老到最后,更是说了一句:“吾那孽徒也问过那些异族,现下只有太虚门还算完好,因太虚门豢养妖族无数,门内众多修士亦修了魔功,又有七曜宫替他们游走,太虚门几乎没什么损伤。”
月荼没有吭声。
万象门门主亦沉默不语。
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终于有人小心发问:“既然太虚门都这样做,且练了魔功似乎也无甚损伤,我们为何不能效仿?”
这话放平常能被立刻以叛变罪名拖下去处死,现下却引得其他人眼中异彩连连,都在彼此神色中看到了期待的意味。
大难来临前,谁也不能说自己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如果说他们的死能起到作用,或是能名留青史等,他们是不怕死的。可现在人族就要被灭族了,他们就算在战场上牺牲,也是白白送命。
不过功法罢了,道修功法和魔修功法,区别很大吗?
只要心中向善,即便修魔又如何?
若是苦于传承,可如果死守修道,人都没了,谈什么传承?
……
月荼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这么多年啊……万鹤笙亲手布置下的一个又一个陷阱,早就将大多数人类该有的骨气和气节磨没了。异族的强悍被修士们看在眼里,人族曾有过的灭族之难并非虚假,对比起来,只要修炼魔功就能留住性命,只要长了脑子都知道该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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