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了他的话:“既然这样,直接同意我和罗兰的婚约,不可以吗?父亲和神殿关系匪浅,为什么现在反而对神殿避之不及?”
虽然问题是阮笙问出来的,但是她心里已经有五分答案了。
依德蒙特家族的情报系统,不难推断出他们多少知道了罗兰诡谲难测的行动方式。无论是为了掩饰,还是真的不愿意扯上麻烦,他们都不愿意把她嫁过去。
更别说,神使需要禁欲了。
婚约可以破例,但是禁欲是明文规定的。或者说表面上是明文规定的。
大概率婚后她会成为上流社交界的笑柄——肤浅的贵族夫人小姐们在茶话会上经久不衰的火热话题。
对德蒙特家族的名声也有不小的影响。
至于其他的一些私心,阮笙就不得而知了。
“海洛茵,”
德莱特只是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瞳看着她清澈的双眸,他的眼神复杂且晦暗,夹杂着一丝痛苦,像是海面下震动的火山,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唯独这次,我无法更加宽容。”
阮笙没有接过文件,她只是看着德莱特的侧脸,冷笑一声,越过他离开。
德莱特的手没有收回来。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在长廊里的落地窗边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月色映出他迷惘的神情。
他头一次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站在选择的岔路口。
他哪条路都不想选。
德莱特在岔路口蹲下。
只要想到她看他失望的眼神,他的心就被狠狠地攥紧,喘不过气。
阮笙不知道德莱特这边如何痛苦不堪。
她跟克莱因说了这件事,克莱因惊恐得扭曲了:“冕下回来还得了!?赶紧的,如果实在不能回绝,我们快连夜逃跑……诶哟!”
“小点声。”
阮笙穿着柔软的睡衣,窝在被子里,用冰凉的手指堵住克莱因叨叨叨的嘴,“塞缪尔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的。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如何暂时离开。”
剧情和女主光环的力量巨大,她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但是依旧躲不过剧情的轨迹。
她埋进被子里,咳嗽几声,才慢吞吞继续:“瓦丽塔和卢修斯那边的计划绝对也快了,说不定圣女大选之后就会当众揭露,在此之前,我要不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沃米卡。”
克莱因已经知道她不是真千金的事情了,祂发愁地问:“那你打算去哪里?”
“哈蒙为我购置了一些偏远地区的房产,都是用的假名,”阮笙回答,“我的小金库可不是白攒的。”
“能顺利吗?我有点担心……”克莱因忐忑不安。
祂突然想,如果自己的本体在这里就好了。
第一次冒出这种奇怪的想法。
明明只会宅在阁楼里数百年不出门,克莱因却在水镜里看到少女脆弱又易碎的苍白面庞时,心里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本体的话,一定不会有这么多限制了。
她所有的难处,所有的困境,冕下不在她的身边,祂也可以轻而易举地为她解决。
克莱因这么想着,叹了一口气。
阮笙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海洛茵,”小章鱼有些扭扭捏捏的,黑暗中,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阮笙耳旁,“我、我给你解药吧。”
“……什么?”阮笙已经困得有点迷糊了。
“之前那个人鱼魔药的解药,”克莱因犹犹豫豫地说,“我骗你说没有解药是假的,实际上可以做出来,就是有些复杂而已。喝下解药,你就可以脱离我的身边了……”
祂没说完,就听到身边均匀的呼吸声。
安静绵长。
……算了,这样好像也不错。
起风了。
阮笙站在花架下裹紧了披肩。
她今天穿着一件靛青色的长裙,里面套了厚厚的几层纱,棉绒袜子踩在拖鞋里,赭红色的披肩上流苏垂下,她把玫瑰色长发捋到一边,束在肩膀前。
她最终还是答应了德莱特。
这样的局势下,顽强反抗导致他们警惕心提高,是会得不偿失的。
总而言之,假装先同意他们的要求,拖延时间,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德莱特给她选择的结婚对象是阿尔伯特伯爵家的次子,名叫彼得。
他有一头微卷的咖啡色柔软头发,眼睛是温柔的翠绿色,长相不算特别惊艳出众,却会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彼得很腼腆。
下午约会两个小时,他全程直视她的时间连一半都不到,脸红了七八次,因为皮肤白,不像他的哥哥一样常年征战沙场,所以阮笙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赤红的耳根。
他偶尔对上了她的眼神,也忍不住躲闪,尽管如此也无法掩饰目光中的迷恋和爱慕。他笨拙地跟她聊天,试图逗她开心。
阮笙强行打起精神,装作很感兴趣地跟他说笑,期间问到了不少信息。
彼得的哥哥在骑士兵团工作,是德莱特的副官,跟随德莱特出征过大大小小不下十次战役,是他的忠实心腹。
阿尔伯特家族也是德蒙特的附庸,他们以德蒙特的意志为自己的意志,内阁会议上永远追随公爵的意愿,是同一条船上,有着相同利益的共同体。
最后是住址。
阿尔伯特的住址,离公爵府,仅有三条街的距离。
乘坐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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