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的天,灰蒙蒙的一片,空气湿度高,混着黏稠的泥土味,大雨将至。
宾利在南苑公馆独栋前停下,赵卿陆抿匀口红,拖拖拉拉地下了车。
二哥赵宴回半倚在二楼栏杆处,居高临下的视线扫过去,片刻吹了声口哨,语气吊儿郎当的:“哟嚯,咱大小姐怎么又跑回来了?让哥算算,这已经是第几回了。”
说着,装模作样地摆弄起手指:“不得了,我还得问老天再借一双手!”
“……”
“你怎么不直接让老天把你变成八爪鱼?”
赵卿陆捋了下被风吹散的碎发,抬头恶狠狠地睨了他一眼,高跟鞋踩得蹬蹬响,顺着旋转楼梯直奔二楼。
赵宴回早做了准备,在两人的间距只剩下一米前,眼疾手快地捂住耳朵,避开她突如其来的袭击。
佣人提着行李箱从他俩身边经过,“小姐,我先把行李给您放卧室去。”
赵卿陆点了点,等人走后,赵宴回问:“你这行李一箱箱的,怎么不直接把整个汀兰搬过来?”
“你懂什么?我这里面可是装了这个月要穿的衣服、搭配的鞋子和首饰包包,化妆品护肤品,按摩……”话不投机半句多,赵卿陆止住话茬,“算了,你不懂。”
“我是不懂你们女人出趟门恨不得把整个家扛在肩上的做法,但我知道你这次离家出走,多半又是跟我妹夫闹矛盾了。”赵宴回笑着看她,用一如既往的看戏式口吻说道。
赵卿陆别看眼:“我非得和他闹点矛盾,才能回自己家吗?”
“真没闹矛盾?”
“没。”她底气不足地回了声,说到底是她单方面无地自容。
这些天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自己对着空气扮演水冰月的场景,镜头一切,谢遇时意味不明的眸光跳进眼底。
再往回倒,是她定在窨井盖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凄惨模样。
果然,社死现场没有最狼狈,只有更丢人。
“我这不隔着二十公里,感受到了爸爸对我的思念之情吗?”
耳边传来一声笑,赵卿陆转头看过去,赵宴回捧着肚子,唇角咧起笑得肆意开怀,“妹妹,你难道不知道咱爹最近跟咱妈环游世界去了吗,这会估计在南极看北极熊,真没空理你。”
赵卿陆还没察觉出他话里的毛病,就听见赵宴回又笑了下,“再和你说件事,你结婚那天,咱老爹别提多开心了,想着总算能把你这瓢水给泼出去,以后再也霍霍不到赵家人了。”
“……?”
赵卿陆听傻了,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赵宴回:“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空气安静片刻,赵卿陆压低音量问:“我能离婚吗?”
“你说呢?”
“那没事了。”
周六晚上,赵宴回在蓝水会所组了个局,赵卿陆想跟去,被毫不留情地拒绝。
“你去那干什么?都是群豺狼虎豹,小心把你生吞活剥了。”
最近的专柜新品都不合胃口,赵卿陆失去购物欲,在家待得都快长霉菌了。
“有哥哥你在,我怕什么?”
没捱过赵卿陆的软磨硬泡,赵宴回只好将人带上,进包厢前不放心交代了句:“到那你就给我一个人老老实实待着,别人递的酒不能喝,要是他还动手动脚的,你直接给他一脚,然后喊我,二哥给你出气。”
赵卿陆乖巧点头。
人差不多都到齐了,赵卿陆眼睛一扫,四男四女,搭配得极其和谐。
自赵卿陆出现的那刻,到场的人齐齐转过脑袋——
披肩长发,发尾稍卷,衬得脸只有巴掌大小,明眸皓齿的,带点惹人怜爱的美感。
包间内光线稀薄,拢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有种玉釉般的质地。
众人暗自在心里揣测她与赵二公子的关系,说是情侣却没有推拉的暧昧感,可细看,又觉得两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亲昵。
赵宴回从来没有在这群花蝴蝶面前提过赵卿陆,再者用脚趾头想想恒越总裁夫人也不回来这种声色场合,以至于这群人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只当她是赵宴回新认识不久的女伴。
这圈子不乏腌臢事,互相交换女伴的做法早已屡见不鲜。
赵宴回一下子看穿他们的意图,揽住赵卿陆肩膀,当面戳穿道:“别给我动那歪心思啊,这可是我妹,亲妹。”
主位男人眼骨碌一转,硬生生把“我去你妹的”咽了回去,转而笑说,“好妹妹真漂亮。”
调戏归调戏,心里那点旖旎也歇了下去。
赵卿陆没给“好哥哥”多余眼神,手肘轻轻撞了撞赵宴回侧腰,等人放下手臂,朝还还没人坐的长沙发走去,安安静静垂头玩手机。
插曲过后,场面也没冷下去,很快有人开始侃大山。
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场合,金钱、地位、性|关系统统都能成为谈资。大概是今晚新加入的生面孔过分漂亮,话题一个劲地围绕“性”打转,非得炫耀自己那针头有多扎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有人说:“我不看我老婆手机,我老婆也不看我的,这是我们对彼此最大的尊重。”
赵卿陆撩起眼皮,飞快往声源地看了眼,轻嗤,用懒散的语调中肯地点评了句:“怪不得你们四个人的关系能这么和谐。”
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包间跟着安静了会,男人脸上尤其难堪。
虽然他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