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他的意思,三言两语代替Boss将事情交代下去后,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谢总,太太该不会还在为了叶雨秋生气吧。”
谢遇时手指不受控地一紧,片刻恢复如初。
高权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端出情感咨询师的做派,神色郑重地看向后座这位情商为负的学生,“谢总,要我说啊有些事情该解释的还是得解释,误会这种事光凭冷处理是没有用的。”
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将自己热处理炒鱿鱼了,高权又极为小心地补上一句:“虽然叶雨秋这事吧,确实是太太度您的君子之腹了。我们不妨给她个机会,跟她好好解释解释,让她主动来跟您道歉,您看如何?”
谢遇时靠在椅背上,脸皮子都懒得掀,只是稍稍拉了拉唇线。
见上司端着架子不理人,高权悻悻地转回身,身体跟座椅形成九十度夹角时,耳边倏地传来男人声音,“解释了,然后分房了。”
“……?”
高权咬了咬牙,“您怎么说的?”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数秒后谢遇时用平静至极的腔调回答了他的问题。
大Boss语焉不详,但高权还是从中提炼出一个关键信息点:让太太生气的并不是叶雨秋这个人,而是她老公这张怼天怼地的狗嘴。
车内瞬间陷入死寂。
谢遇时挑眉:“有问题?”声音散散的。
高权:“……”
他敢说领导不是吗?
吞下十个叶雨秋的胆子,他也不敢啊。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您说的很对,是太太耍小孩子脾气了。”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一栋洋楼前,谭建彬亲自出来迎接。
谢遇时从车上下来,慢条斯理地搭着纽扣,朝着一旁的老者点头示意:“谭伯。”
几句寒暄后,谢遇时被引到花园一处凉亭上。
谭建彬忙着蓓新茗的间隙,谢遇时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射过去。
许久不见,谭建彬的头发白了不少,皱纹深邃略显老态,和记忆中精神矍铄的状态大相径庭。
谢遇时一阵恍惚,忽然想起在接手恒越后,谢林松感知自己的那席话。
作为谢家唯一的正统继承人,当年的谢林松虽有经商之才,但妇人之仁的脾性注定他无法在当时内斗严重的集团立威。
恰好那时,谢老太爷看中了谭建彬身上的那股狠劲,将他从分公司调来,一路提拔他坐上副总经理的位置,明里暗里鼓励他替自己唯一的儿子谢林松肃清党羽。
所以在谭建彬看来,恒越能发展到今天,靠的并不只是谢老太爷多年前打下的根基,若没有自己在背后出谋划策,仅凭一个做事优柔寡断的谢林松,在当时各路企业夹逼与政策法规改革的两难境地下,稍有不慎,恒越多年的经营便会满盘皆输。
谭建彬自认劳苦功高,跟在谢林松身后擦了几十年的屁股,以为谢老太爷能惦念这些年自己对谢家做出的贡献,给他们谭家谋一个好出路。
哪成想,被他当作父亲那般敬仰的老太爷一纸调令,将他发配到不毛之地。
这般卸磨杀驴的冷血做法,落在谁身上都不会甘心。
与其乖乖引颈受戮,不如另辟蹊径。
不得不承认,谭建彬确实是个有勇有谋的人物,也难怪当年的谢老太爷会如此忌惮他。即便他如今已另起炉灶,站到了谢家的对立面上,却依然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一番事业。
不管是狠辣的心思,还是雷厉风行的作风,都足以令人忌惮。
谢遇时其实能理解谭建彬的怨怼和他如今的做法,但他有他的立场,理念不合注定分道扬镳,昔日和蔼慈祥的长辈从今往后也只会是战场上争锋相对的敌军。
而最后不外乎两种结局,你死或者我亡,不留丝毫情分。
谢遇时默默收回视线,两个人都不着急开口。
风渐起,庭园茶香四溢。
安安静静的一盏茶后,谢遇时朝高权递去一个眼神。
高权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
谢遇时指尖捻住支票边角,缓慢往前一推,“父亲念及谭伯这些年对恒越的贡献,特地将百分之七的股权以目前的市场价折算成现金,托我转交给您。”
换言之,如果谭建彬当初选择留在恒越,这些股权就是他的。
谢林松和谢老爷子不同,本性温良,没那般重利。本想在谢遇时接手恒越后,将这些股权转赠于他,只是没想到,对方心灰意冷,直接离开了恒越。
也可能,并不是临时起意。
谢遇时接手恒越的这三年来,陆陆续续有得力干将请辞离开,最终目的地还都是谭建彬一手创办的锋行。
锋行的主营业务与恒越相同,核心技术、营销模式等也都有着八成相似。
这种种很难不让人怀疑,谭建彬是做足准备才离开的恒越。
谢遇时这段话可谓杀人诛心,但饶是他如此内涵,谭建彬依旧保持着气定神闲的姿态,宛若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聊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说起你父亲,前不久我刚见过他,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倒是你,整个人变了不少。”
他没接支票,甚至由始至终都没有往那看上一眼。
谢遇时不置可否,用品茗杯盖住支票,嗓音凉而淡,“谭伯也变了不少,连我不饮大红袍这事都忘了。”
随即,修长的手指捻住黑子,在棋盘上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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