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半刻许是有些日子都不敢出门了罢,这下好了,全长安可都知道他不行了。”
“他本就不行,还当自个儿有多厉害,姐妹们不过骗着他玩玩罢了!”
“王半刻若是知道自个儿有这么个外号,还不得气得脸都绿了?”
“那可不,这也没法子,整个平康坊里的姐妹现下都这么叫他,又不只有咱们。”
一进门便对上她们口中“王半刻”那双阴恻恻的眼睛,俩姑娘吓得顿时噤了声。
她们一早便出了门,这会儿才回,根本不晓得王文远在。
或是说,根本想不到这厮竟有如此厚的脸皮,“王文远色”的藏头诗正是传得火热,他竟都放不下风月地的快活。
一个杯子猛地飞来,前头的姑娘躲闪不及,额角一痛,瞬间被砸出了血。
他终于明白过来,那些奇奇怪怪带着隐秘笑意的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
王文远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再无维持形象的心思,将桌子整个掀翻,掐着离他最近姑娘纤细的脖子,坚硬的酒杯一个个接连不断地往人脸上砸。
尖叫声和王文远污秽的骂声交杂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
褚沅瑾秀眉轻蹙,直至老鸨叫来仆役将王文远制住神色才稍稍缓和。
“王侍郎家的二公子,竟是连姑娘都打得,真是好生威风!”
面前这女子檀口微张,满眼讥诮,却是美得让人心颤。王文远没见过褚沅瑾,只当是新进的姑娘。
这样绝色的一张脸,恐是能将那东阳第一美人都压上一筹,毕竟安阳公主他没见过,面前这美人儿可是实打实的。
王文远舔了舔干燥的唇舌,企图从仆役的掣肘中脱身,可惜无果。
“贱人!我可是五皇子的人,得罪了五皇子,你们担得起吗!”
老鸨陈春柳眼神躲闪,生了点惧意,可这五皇子和安阳公主她哪边都得罪不起,思忖间不由看向褚沅瑾,涂着艳丽胭脂的满月脸上都沁出汗来,显然是真被唬住。
褚沅瑾满不在意,轻轻笑了一声,王文远被这笑晃了眼,也不管自己还被架着,放缓了声音色咪咪道:“小美人儿,你且跟了爷,爷替你赎身,待日后爷飞黄腾达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听了这话褚沅瑾也不生气,只定定睥睨着他,眼神若有似无游移到他下身,带了分不屑的轻慢。
王文远心里一梗,顿时怒火中烧。
若真是谣言,他或许还能稳住心绪,可偏偏她们说的都是事实,是他这么多年来从不敢面对,无数次或强迫或两厢情愿着交欢后又拼命自欺欺人的事实。
恰锢着王文远的仆役也被他方才的威胁唬住了,这回竟让他稍一用力就挣了开。
这人眼露凶光,直接就朝褚沅瑾扑了过来,众人反应不及,眼看他就要掐上褚沅瑾纤细脆弱的脖子。
褚沅瑾眸子睁大了些,却丝毫不带惊慌,反倒是讶异多些。
下一秒王文远便被人从斜后方踹了出去,连面前女子的衣角都没碰到半分。
来人满脸戾色,紧绷的下颌和略有几分碎裂的眸子都显示出他此刻并不平静。
方才那一脚用力之大几乎能将人的五脏六腑都震碎,可他依旧没有放过地上那人的意思。
以沈长空的手段,这人死相只会极为血腥难看,留个全尸都算他仁慈。
对上那双带了几分讶异的柳叶眼,他立马移开了视线。
“成风,带回去。”
被唤作成风的男子是沈长空的贴身侍卫,闻言默不作声地将地上还在吐着血的王文远绑了。
“你怎的来了?”褚沅瑾看着面色冷硬的男子,颇有几分兴味。
明明从前最厌她来这风月地,这会儿自己倒也来了,还叫她给碰上了。
边关的日子竟真有那般难熬,叫这样的木头都开了窍。
她饱满的双唇一开一合,浅淡的唇妆被晕开了些许,恰如从前每次同他亲吻过后……
沈长空双拳愈攥愈紧,半晌眼里的阴霾才勉强控制住。
他来做什么,他就是个笑话。
“来这平康坊,能是为什么?总不能是随便逛逛。”
沈长空嗓音低沉,语调极为理所应当,褚沅瑾不由勾唇笑了笑,“你如是想我便放心了。”
这话一说完,周遭温度都猛然压低了下来,众人皆是放缓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地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当事人却仿若浑然不觉,她甚至扬了扬眉梢,眼睛弯成小月牙,亮晶晶的满是狡黠,“平康坊我最熟不过,念在你今日救我一场,带你熟悉熟悉?”
沈长空不说话,只定定盯着她,眸中冷意几乎要凝结成霜。
旋即淡淡开口:“只是举手之劳,今日不要说是公主,就是阿猫阿狗,臣也会救。”
听罢这话,成风嘴角抽了抽。他怎么就不知道他家将军是个阿猫阿狗都会救的善人?
脑海中适时地浮现出方才行在街上,仅仅是听见一姑娘慌慌张张同还在糕点铺排着长队的于渊道:“出事了,王文远闹事,公主还在里头……”
话都没听全,便掉头来了这平康坊,在南曲一家一家找,终于在最后一刻赶了过来。
这会儿竟成了举手之劳……
褚沅瑾听了这话倒也不恼,仿佛被同阿猫阿狗作比的人不是自个儿。她看着沈长空鬼斧神工般雕刻的脸,心中不由暗暗感慨,这人到底是怎么生的?这么一张脸,恐怕搁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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