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明心(四) 明月如你,非摘不可。(第2/3页)
低、极哑地唤了一声,音色里掺着几丝淡淡的血腥气。
哥,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不是兄弟朋友间的那种,就是……道侣之间,想要与你共度一生的喜欢,你会不会讨厌我,觉得我……我很卑鄙?
……是,我太自私了,明明身不由己,什么都给不了你,却还是想要没道理地占有你。
对不起,我忍不住,只要活着一天,就想和你在一起,
温辰跪在地上,像只磨去了爪牙的雪狼王,白绒绒一团,连眼神都是软的。
兵人理应锋锐无匹,举手投足尽是杀伐之气,哪里,会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曾经骄矜自负,目下无尘,可在心爱的人面前,卑微得连颗尘土都不是。
他捧起一抔落花,将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刹那间,浓烈的暗香冲入肺腑,侵略到身体中的一切细枝末节。
有时候,饮酒和倾心一样,都是会醉人的。
温辰平生心绪无澜,酒量甚浅,随便酌一小杯就醉眼迷离;爱一个人也是,底线很低,有谁稍稍对他好一点,便欲罢不能,沉溺得彻头彻尾。
何况……他对他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反噬一波接着一波,像江南六月份的梅雨天一样,连绵不绝。
过了许久,温辰才抬起头来,眉眼倦怠,面色霜白,薄削的唇角不住颤抖,冷不丁,一线猩红的血溢了出来,沿着下颌的曲线渐行渐远。
“哥……”
“哥……”
“哥……”
他就这么低低地唤着,旁的什么也不说,倾身向前,一寸寸凑近了那水红色的唇——
怎么办,只要一想到你,我就好疼;可是,我又舍不得离开你,一想到有哪一天见不到你了,就难过得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说起来,这红尘里的人和事,没有哪一样是我放不下的,唯独你。
我做不到。
哥,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保护我,我会很快地长大,反过来保护你。
你要是喜欢,我就待在你身边,哪也不去;你要是不喜欢,我就躲得远远的,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悄悄保护你。
只是求你,别不要我……我一定,会很乖的。
满地落英中间,少年跪坐着,轻轻吻住了自己的心上人,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离。
唇边的血越溢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尽,他捱着千刀万剐的痛楚,灵魂却觉得天荒地老都不够,轻柔地俯身下去,再一次与命运抵死相争。
如果爱是一把插在心头的刀,就算被凌迟了,又能如何?
那一刻,谁都不知道,这仅仅十六岁的少年,就这么自作主张地,把自己终生都许了出去。
·
纷乱中,锐痛从胸口袭来,温辰急促地一喘,猛然从深长的梦境中醒来!
他仰面朝天,摊在床上,心脏咚咚咚咚地响,像要冲破那层薄薄的肌骨,喷薄而出。
“啊……”
他紧闭着双眼,逼着自己消化掉这一阵窒息,肌肤苍白,全然没有了入睡前的红胀之色。
这是谁的感觉?为什么会如此清晰地加之于自己的身上?
是那个……幻境中出现的白衣少年吗?
暗夜中,温辰动动唇瓣,无声地问了一句,自然没有人答复,消歇了好久,他才苦笑了一下,追询:所以,到底是你,还是我?或者说,你……就是我?
心口的疼痛还在持续,不过随着梦境的脱离,渐渐变得不那么真实,掌心掩在上面,感受着那一下一下,仿佛呐喊似的跳动,忽然间,他就明白了。
那个少年,其实,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坚不摧,他只是把伤口都藏了起来,默默地不说话罢了。
温辰暗暗一叹,心想,他那么凶,只是气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像个傻子一样,纠结于一些根本没有必要的事情。
七日前,在玄黄布下的离火阵中,对方即将消失时叮嘱的几句话,又一次徘徊在耳边——
“我的存在,不许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你师尊。”
“他为你付出良多,你若是真心喜欢他,希望他平安,必须一生缄口不言,直到把这个秘密带去棺材里。”
“你如果做不到,我会恨你一辈子。”
……恨一辈子,这是得有多大的仇,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温辰满目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喃喃道:“他曾是你用生命来保护过的人,对不对?”虽然他是真的非常好奇,但好奇的同时,心里也明白,自己或许……是真的不能说——
好吧,那么难忍的痛你都忍下来了,我不就是要保守个秘密么,算得了什么?
放心,你交给我的事,我绝对不会搞砸的。
终于,在决定将此事烂于心底,余生再也不提之后,温辰别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枕边睡着的人。
黑暗里,叶长青侧颜的轮廓分外清晰,肤色冷白,鼻峰挺立,像天边孤独而秀美的月轮,与一旁注视着它的少年,相看两不厌。
“师尊……”
温辰悄悄唤了一声,动作很轻很轻地,覆上了他平放在身侧的手背。
他心想,既然喜欢上了,为什么还非要用师徒伦理来自欺欺人,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尝试着该如何去放弃,而是加倍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直到能够与他并肩而立的那一天。
南明谷的夜,静悄悄的。
一如多年前,凌寒峰一株梅树下的终生暗许,十六岁的少年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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