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搡着官府门前站着的小吏,嘴里嚷道:“我们要吃盐,快给我们盐!”
官吏用水火棍阻挡着百姓的胡作非为,却不敢对他们怎么样,耐着性子劝到:“盐已经在路上了,禄州地处偏僻,从盐地运来是需要时间的!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前几日你们官府的人说马上就有盐了,现在我们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现在叫我们怎么相信你们的话!!”
“怎么会骗你们呢?大家都是为百姓做事,当然希望百姓好了!大家听我一句劝,再忍忍,再忍忍啊!盐马上就送来了!”
“那你们不给我们盐,也放我们出去啊,把我们锁在禄州里,是什么意思?”一眼圈发黑的大汉大声嚷嚷道。
“先前有一罪犯逃脱,为逮捕他才关的城门,如今罪犯落网,城门今日就开了,午时开!”
官吏说得十分大声,隔壁客栈厢房上的和林与和顺二人听得清清楚楚,两人的眼睛皆是一亮,接着赶紧起身收拾好东西,马不停蹄地城门处赶去。
还未至午时,禄州城门前已经聚集了大片的百姓,他们之中有一些“特别”的人,这些“特别”的人站站不直,坐坐不好,双眼无神且放空,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盐荒竟把人逼成这样。
守门的官吏精神也不大好,耳边嗡嗡的,依靠着长戟而立,身躯摇摇晃晃,一副快要晕倒的模样。
午时一到,城门前爆发出极为凄厉的喊声:“时间到了,快开城门!快开城门!”说罢一大群人便往城门处冲来。
守城门的官吏见此情形,浑身一哆嗦,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放下手中的长戟,奋力将城门打开。这个时候不努力不行啊,人群若是冲过来,城门还不打开,他们这些负责开城门的人会被这些疯狂的百姓踩成肉泥的。
保命的思想支配了手上的动作,在人群蜂拥而来的前一刻,城门打开了,官吏被人潮涌出数十丈,惊魂未定。
和林与和顺也随着人潮出了禄州城,好似鸟破牢笼,重获新生。
“走走走,去找盐吃。无论什么,只要是咸的就可以!”精神已经在颓靡的边缘,只是二人的意志要比普通的百姓强,硬忍着不发作。
“驾!跑快点!”买了两匹马,可无论他们怎么抽鞭子,马也跑不快。禄州断了盐,这些牲畜也是粒盐未进,精神与身子都不大好。
“马儿兄弟撑住啊,带我们再跑几里,就给你弄盐水喝!”和林摸着马儿的毛,一边骑马一边道:“在这儿就倒下,我们都得玩完儿!”
那马似是听懂了和林的话,一步一蹬都要比方才的有力,速度也快了很多。天黑之前,他们终于到达了离禄州最近的一处县城。
而这儿有盐吃。
还没入城,便能看见宽阔的泥土地上支起了许多卖吃食的摊子,阵阵吆喝声传来:“好吃的咸菜面、咸菜饼,快来看一看,瞧一瞧咯。”
“和顺,那有面摊!我们得救了!我们快去吃面!”
和顺目光扫了扫,嘴里沉声道:“这些面摊摆在这里,就是为了我们这些从禄州逃难出来的人,价钱定然不便宜。”
“不便宜也得吃啊,我真的熬不住了。我若倒下,殿下这些水楠、金丝楠可没人送回去了。盐荒时期,为了吃上一碗加了盐的面而花上一些银两,我想季王殿下会体谅的。”
香喷喷的味道传来,也勾起了和顺的食欲,他点了点头,同意了和林的说法。
他们是出来买楠木的,银钱带的充足,但听闻那加了咸菜的面条要二两银子一碗还是为之一振。
二两银子可是普通百姓家里好几个月的收入,如今只能担得起一碗面条的开销。
“老板,来两碗咸菜面,咸菜多放点啊!”和林和顺系了好了马绳,来到一家离二人最近的面摊。
“二位公子爽快人,给二位多加一枚卤蛋!”高价的面条只有殷实人家才能吃得起,寻常人家走过路过问上几句,保准都要被吓跑。
一些处在中间阶层的,有存银,花在此处又不大甘心,便在面摊老板面前软磨硬泡,用尽毕生所学的好言好语,乞求老板降些价钱。
这降价的行为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面摊老板见有利可图,才不愿同这些寒酸的人多废话。
“吃不起就滚一边去,别耽误老子的生意!”有人买,有生意做,这些个人一个比一个底气足,也一个比一个横行霸道。
和林与和顺自是看不惯,但此时情势所迫,不好发作,只能闷声吃着碗里加了盐的面条。
二人大口喝着汤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儿靠了过来,定定地站在二人身旁咽着口水,一双纯净的大眼闪烁着渴望。
和顺喝汤的动作一顿,对上了小儿渴求的目光。
“过来。”和顺心一软,招来了小儿,而后将碗沿递至他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