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快些将这个好消息传递给肖恩。
也就是这瞬间,她的心脏被人扼制住。
一道阴影袭来。
那是船锚,巨大的船锚带着森然死气。
负荆者号根本不是有红鸦坐镇的荆棘女王号的对手,它们输给了神眷者。
也没有完全,输给神眷者。
幽灵船的意志与幽灵船长连接在一起,在船长对着肖恩·马奇露出那个诡异笑容的同时,船锚极速放下,那种力量锁定了水中的游鱼。
谢利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它们的意图,可她的动作快不过极速下降的巨大铁器。
弥漫而出的恐惧几乎将她掩埋,在这种无法抗衡的力量面前,谢利的一切挣扎都是无力,尽管她已经调动全身上下的力气推开身侧的海水,想要游到安全的位置,可她的速度根本无法与附加了扭曲能量的巨大铁器相比。
脆弱的肉体,也无法与金属抗衡。
红色在瞬间迸裂,恐惧顷刻褪去,变成彻底的茫然。
谢利的身体开始下沉,在渗透着微弱月光的海水之中,游鱼坠落。
失血的感觉,像是带着醉意的冰冷海风。
谢利胡思乱想着,她知道这种时候她已经奋力挣扎,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意识正在被无法抗拒的规则抽离身体,一个声音召唤着她,呼唤着她要快些回家,那个声音好陌生,可谢利并不排斥祂,反而,有些想要快些跟随着祂的呼唤,去看看她的家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我要你死!!”嘶吼声中泛起血腥味,肖恩·马奇的蓝眼睛在这一瞬间密布鲜红。
可他无法再次杀死一个死人!无法杀死死人!
“她、早、就、该、死、了。”幽灵船长笑着,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中吐出。
他仍然保留着些许生前的记忆,只是这些记忆被诡异的力量扭曲,始终透露着一种诡异的仇恨。
“早、在、她、去、见、你、的、时、候。”
“红、鸦!”
“让你灰飞烟灭。”红袍被风卷起,彰显着主人的怒意。
战火的力量席卷,负荆者号燃烧起来。
“谢利!”
一个声音在耳边炸裂。
谢利猛地睁大眼睛,腥咸海水刺激眼睑的疼痛在这瞬间都无关紧要起来,她看到一抹比血更加鲜红的身影正朝着她游来。
比起那从灵魂深处层层叠叠响起的呼唤声,此时此刻,在冰冷海水之中绽放在耳边的声音才是现实,是真实!
身体仍然在冰冷的海水之中不断下坠,谢利能够做出的最大努力只是艰难地勾了勾手指。
但这已经足够了,短暂失去一切力量又重新被神灵眷顾的红鸦锁定了她。
红光将两人包裹,从黑暗无望的海水之中冲天而起,洞穿雾气,跌在刚刚获得胜利的荆棘女王号的甲板上。
谢利呆呆望着天空。
一滴海水从金色的发梢滴落,融入她同样潮湿的面容之上。
肖恩用双手拖着她的头,手指之间,红光涌入谢利的身体。
那人颤颤巍巍伸出一手,像是十二年前他曾触碰她一样,想要接触他的脸颊。
可手臂好重。
肖恩抓住她跌落的手臂,掌心红色的血迹扎入眼球。
“谢利。”颤抖的声音之中夹杂着痛苦,肖恩都能够听到自己越来越重的喘气声。
“你以前骗我自己不会游泳。”谢利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响起。
眼前的画面恍惚起来,好像回到十七年前,他们刚刚遇到的时候,他误会她溺水,甚至要蒸发海水来救她的时候。
肖恩原本找到她,就是因为她水性极佳,能在水中潜泳很多时间。虽然中途发生了很多事情,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
“你要活下去。”谢利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的遥远。
事实也是,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每一寸呼吸,都是五脏绞痛。
鲜血的权柄被肖恩·马奇运用到了极限,试图延长着她的生命,可他的力量,无法将鲜血重新注入进入谢利的身体
战争的权柄与破灭毁坏的关系与生俱来,即使他是神灵的眷者又如何?即使他消灭战争而战又能这么样?死亡古老而不可抗拒,无人能够逃离这样的结局。
后脑的撞击伤已经失去了感觉,只剩下一片麻木。
寻常人受到这样的伤害只会当场毙命,而她还有机会将剩下的话说完。
这已经足够幸运了。她要知足,知足。
谢利想要露出笑容,她知道,现在她的样子一定不好看,可如果现在不露出笑容,她一定会十分的后悔。
她想要这样,至少在这短暂的生命之中,她有这样一瞬间想要对着眼前的这个男人露出笑容。
无法止血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流出血液,染红了一大片甲板,
鲜血浸透长袍,却没能让红袍更加鲜艳。
相反,总是艳丽的长袍变得暗淡起来,这个吸收鲜血能力,作为神灵与信徒之间联络节点的红袍,正在为生命的逝去而感到伤痛。
“我诅咒这该死的战争。”
刺眼的鲜红之中,她听到熟悉的声音说出亵渎的话语,生命的流逝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下来。
连死亡都在这样的环境下放缓了脚步。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她笑着,笑着,逐渐什么都看不清,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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