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她正好被另一个黑衣人抓住,飞离出小筑。
她害怕,回头叫娘,回头刹那,就看到了沈镇远的脸。
那张脸,况曼一辈子都记得,哪怕是化成灰她也不会忘记,她亲眼看到他,一刀砍断阿碧的手,将阿碧踢进枯井里。
阿碧……那个在自己童年里,比阿爹阿娘陪伴自己时间还长的女孩。
那年她也才十岁,她……一定很痛,一定很痛。
阿碧……别怕,小姐回来了,活着从地狱爬回来了。
你的仇,我一定为你报,当日他是怎么杀的你,小姐就怎么杀他,将他加诸在你身上所有痛苦,通通还给她。
熟悉的场景,让况曼再次陷入过往。
不过这一次,她没再失控。
孟九重似乎察觉到况曼阴暗又暴虐的气息,眸子紧蹙,轻轻捏了捏况曼那有些泛凉的手,出声转移她的注意力。
“阿曼,要不要去远处走走。”
刚醒过来,情绪波动不能太大,而且,她体内还有他渡过去的内力,这些内力毕竟不是她自己修练出来的,心神不稳,内力便容易出岔子。
万一她因过往记忆,陷入魔障中,就功亏一篑。
孟九重以这个世界常识来判断况曼情况,但况曼情况不同,所以,走火入魔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
“不必。”况曼回神,轻阖下眼睛,将眼底的仇恨敛下去。
说罢,她目光轻移,落到那已被孟九重他们修好的院门上。
看着那个院门,况曼眼神划过痛楚,想着孟九重的担心,她再次阖目,将眸底情绪收了回去。
阿公,就是死在这个院门旁的。
他抱着她,用他身体挡住索命大刀,她听着大刀砍在阿公的背上,阿公大口呕血,那刀与人骨相撞的声音,犹如魔咒紧紧纠缠着她幼小的心灵。
那血,那声音,让她禁锢了自己。
不过,如今她经历一番奇遇,已从这魔咒中走了出来,不但如此,还浴火重生了。
这笔账,她早晚要去讨回来的。
况曼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性子,她并没有在这段悲痛中沉浸多久,便回过了神。
“九哥,是我冲动连累了你,你的内力……”况曼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孟九重,眸底透起些愧色。
虽然知道孟九重内力恢复有望,但况曼依旧觉得有些对不住他。若不是压抑不住暴虐的心,冲动行事,她不会受伤,孟九重也不会因此失了内力。
她刚才探过他的脉,他几乎是将全身内力都给了她,只留下一缕,保证自己能日常行动。
八年前,他与义父救她回阿凤村,让她能活下去,这一次……她,欠他的越来越多。
以前没有记忆,只以为他救的是傻女,她哪怕是欠,也是欠傻女多,而他……
大梦一场回首,蓦然发现,至始至终欠他的那个人,都是她自己。
孟九重薄唇轻扬,温和一笑:“不用担心,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
“我们去石亭坐一下,顺便和我谈谈我晕迷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我……我阿娘如今在哪里?”
况曼心里深深感慨,错开内力这个话题,问起了伦山蛊后。
如今他内力已失,她再提起,反倒显得娇情。
孟九重颔首,搀扶着况曼,慢慢走到他石亭里。
他并没有问况曼是不是想起了八年前的事,而是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你阿娘行踪不定,不过她没事,黎初霁一直尾随在她身后,倒是……你爹和娘之间,应该有什么误会,你爹未去找过你娘,你娘就是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不曾去寻你爹帮助。”
这是一个让全江湖的人,都觉得奇怪的问题。
现在江湖上,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两人曾是一对恩爱夫妻。况飞舟明明一入中原,便放狠话,要为妻儿报仇,可结果……这两人却至今都没会过面。
况飞舟甚至根本就没去找过伦山蛊后,只派了个徒弟不远不近跟着她,而这个徒弟似乎还有些不受伦山蛊后待见,每每撞上了,都会飞快离开,任由这个徒弟怎么叫师娘,她都不理不睬。
伦山蛊后现在已经正面对上了赤阳堡,按说,夫妻二人联手,赤阳堡定会有所忌惮,绝不敢咬死伦山蛊后不放,但偏这两人别说联手,似乎连见面都不愿意。
奇怪的夫妻……
甚至有人说,伦山蛊后毁了容,况飞舟定是不喜她了,所以才这般冷淡。
况曼闻言,眉头轻轻沉下:“我阿爹阿娘感情甚好,不可能有误会。”
在她记忆中,他阿爹最宠阿娘了,且当年她与娘回中原前,他们并没闹什么矛盾,有误会的可能性很小。
阿爹与阿娘之间定是有什么她都不知道的事。
……个中缘由,况曼当然不知道。说起来,况飞舟现在是人在草原,心在中原,他巴不得立刻飞到伦山蛊后身边去。
但是……他怕啊!
他怕伦山蛊后看到他后,会一掌将他拍飞。
拍飞已经是最轻的了,严重的是,她会将他练成蛊奴。
况飞舟不知道种了忘情蛊的人,到底绝情绝爱到哪种程度,但他老岳父当时提起这忘情蛊时,就一阵唏嘘,好像亲眼见过那相亲相爱的人,最后走上陌路,甚至将曾经最爱的人练成蛊奴的样子。
所以,为了一家三口他日的团聚,他强忍思念的心,就是不去和伦山蛊后会面。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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