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回阮觅回家或者同他挥手告别,要去放牛或者打猪草的时候,崔颜都会不厌其烦地说一句,“不能去河里。”
阮觅每回都点头,答应得好好的。
只是今天阮觅又饿了,偷偷溜到河边准备捞鱼打点牙祭。
刚入水,还没动手捞鱼,崔颜就跟在阮觅身上装了定位器似的,表情冷冷地站在那儿,差点把阮觅的魂给吓没了。
之后,他更是一把将阮觅拉回家。
进了自己的房间后,还平静地把门锁住,像是准备好好和阮觅讲道理。
明白了自己这回不道歉真的是走不了后,阮觅变通得非常迅速。而且她倒是没想到崔颜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于是最后还是乖乖道了歉。
见阮觅认错,还非常认真地说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去捞鱼了,崔颜才收敛了脸上怒容。
“你以后饿了,就过来。”
他这样对阮觅说,像是某种誓言。
阮觅听是听到了,却没有将这句话放进心里。
最近崔颜的祖父身体越来越不好,时常看到崔颜一个人跑去镇上抓药。估计用了不少银子。
她之前脸皮厚,饿了就来这儿蹭吃蹭喝,也是无赖地想着反正崔颜也喂得起。
现在却是不行了,她就算脸皮厚,却也没有厚到那种地步。
指挥着崔颜去把门打开时,崔颜背对着她,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不行吗?”
阮觅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回家的路上想了很久,才回忆起自己为了气他说的那句话。
娶她?
阮觅非常现实地想了想。
崔颜相貌好,要是真在一起了,以后看着也赏心悦目。
而且学识不错,说不定以后科举还能谋个一官半职,小日子滋润。
从小长大,知根知底,好像也不错。
像是那些小孩儿玩家家酒一般,想过就忘了。
只是现在,看着崔颜站在那儿等着自己说话时的生疏模样,和当年他对自己有别于旁人的专淡淡怒气相对比,阮觅就更能感受到这份生疏了。
再想起自己以前曾经还认真考虑过的事情,不免觉得尴尬。
如今两人,只能算是陌生人,说话也不能太过随性。
于是阮觅斟酌了一下用词,谨慎道:“你现在离开,是出不去的。”
崔颜等了许久,才等到这句话。他看着阮觅没有说话,眼中也没有当年因为生气而燃烧起来的小小火光。
片刻后,他挑了挑唇,像是怒极反笑,又像是客套。
“多谢。”
这是更深的沉寂,疏离。
突然,阮觅像是注意到什么,偏过头去看别的地方,发现不远处有几个人,模糊看不清面容。不过从人数上很轻易能猜出来,这应该是最后那四个人。
于是她对着崔颜匆匆道了一声“没关系。”
然后便举起手朝那边摇了摇,方便那几个人看到。
或许是招手的动作太大,阮觅往前迈出一步,很不巧地踩在了自己刚才随手扔的小石子上。
按理来说,光是这点小石子是不会让阮觅摔倒的,可她正努力举起手,整个身体就变得不协调了。
猛然间脚下一空,整个人就往旁边倒去。
!!!
出师未捷身先死?
阮觅瞬间想到的是自己还没有开始的比试,和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苦学。
所有努力,付之东流?
悲伤得她差点落下泪来。
但是下一秒,想象中的剧痛没有来临。
阮觅感觉自己被人抱住。
她松了口气,鼻尖闻到药香。
说起药香,在场的人里面,魏驿蔺和柳十令因为喝药,身上都带着药香。不过柳十令身上的药香更加浓郁一些。
阮觅仅仅靠她灵敏的鼻子就分辨出了救下自己的人是谁。
真诚感谢道:“多亏了你!”
就算没有说出名字,柳十令却从中听出来了,她知道是自己。
红晕不知不觉又爬上了眼尾,一片旖旎。
在阮觅站稳后,他松开手,抿了抿唇,还是问了。
“阮姑娘如何知道是我?”
先前的失落好像成了很久以前的事,瞬间被抛之脑后。
他看着阮觅,眼底有些微光。
“很简单,药香味。”阮觅一边说话,一边将地上的小石子踢到角落里去,免得下一个人中招。
魏驿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笑道:“那阿觅为何不觉得是我?”
连称呼都变了。
阮觅巡视了一遍,确认地上没有漏网之鱼后,才抬头看向魏驿蔺。
刚才摔下去的时候,魏驿蔺还在她前面,就算伸长手也够不到的位置。
面无表情道:“我只是差点摔倒,不是眼睛瞎掉了。”
魏驿蔺笑起来,并无半点不好意思。
“也对哦。”
反正目的达成!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那四个人终于走了过来,阮觅定睛一看,居然还是熟人!
她不禁要感叹自己的运气了。
十个人里面,大半的都是熟人。
难道说,这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军团?
看似靠谱,实则心中还是存着些中二梦想的人如是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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