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
阮觅坐上了回程的马车,随意往窗外一瞥,便看到了陈章京。
他跟在属于段般若的车队里,脸上做了些修饰,与平常看起来不怎么像了。不过从他的身形上,阮觅还是能看出来这就是陈章京。
前几日她再一次去了偏殿,却没有看到陈章京。
偏殿的院内放着一个小碗,里面有点鱼肉,看起来很新鲜。也就是今天放在这儿的样子。
阮觅上一秒还以为陈章京出了什么事,下一秒看到这个小碗,便明白了他现在或许过得还行。
放个小碗在这里,除了喂猫,另一个意思恐怕是想告诉阮觅他是安全的,不用担心。
会给一个才见过没几面的人报平安,应该是个外表看起来沉闷,可是心很细的人。
喜欢猫,可是又不讨猫喜欢。
阮觅一边想着事情,一边看陈章京的身影没入人群中,随后便也收回目光。
————
在阮觅回鳞京的前一天,阮奉先出事了。
阮珏趁着阮奉先办完差事回家的时候,举着刀冲了上去。有一刀正好砍在腰椎骨位置,阮奉先被抬回去后,大夫尽力诊治,也只是保住了他的命。
大夫语气委婉地告诉阮母,要是恢复得好,说不定还能走几步路。
这不就是说,阮奉先以后只能在床榻上度过一生了?
阮母当即晕了过去。
在家从父,再嫁从夫。
阮奉先对于她来说就是支撑起阮家的顶梁柱,这一倒,直接把她砸晕了。
阮觅刚进鳞京,就有家中的小厮蹲在那儿,一看她就火急火燎地跑上来说“三小姐,不好了不好了,老爷他下不来床了!”
阮觅当时没听懂他的意思,还以为阮奉先生了场大病,病得下不来床。
她辞别阮平左,回了阮家。
一进去就感觉到府中压抑的气氛。
阮母没有待在阮奉先那儿,估计是怕看见他那个样子,心里更不好受。阮珍珍坐在她旁边,也在发呆。阮珵不在,估计是在阮奉先房中给他侍奉汤药。
阮觅站在门口的时候,阮母疲惫地抬起眼看到了她,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似的。
“你、你回来了啊。”她站起身走到阮觅面前,有很多想说的,但是最后只眼眶红红的问她。
“去看过你父亲了吗?”
看她这副阮奉先快要离开人世的模样,阮觅沉思片刻,“现在就去。”
“去看看他吧,陪他说说话。”阮母擦了擦眼泪。
“嗯。”阮觅点头,转身离开。
还没走进,就能闻到阮奉先房间里散发出来的浓浓药味,还有说不清的别的腥臭气息。
接着是一声“哐啷”脆响,碗被人挥手打在地上。
“滚去出——”阮奉先暴怒的声音里夹杂着无尽的恐慌。
阮觅没有进去,就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屋内传来阮珵有些低落,却又莫名冷静的声音。
“父亲要好好喝药,才能好起来。”
但阮奉先似乎是已经失去了神智,不管阮珵说什么都是一顿痛骂。
最后,阮珵打开门走了出来,“收拾一下。”
他刚对门口的仆人吩咐完,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阮觅。
姐弟俩对视一下,阮珵朝她道:“来看父亲?”
“算是吧。”阮觅靠着墙,随便应道。
阮珵却没有离开的打算,他走过去一点,突然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他今年才八岁,可无时无刻都在成长。
不管是思维还是学识上,都以着可怕的速度直追成年人。
这会儿他甚至像个大人一样,问阮觅以后的打算。
好像阮奉先突然遭遇的事情,让他的再度成长。
以后打算怎么办?
这是阮家如今每个人都要思考的问题。
身在鳞京,便不可避免地套上许多枷锁。
是否是世族?家中可有人做官?什么官?
阮奉先没什么成就,可他出身士族,身上也有官职。人还好好儿的时候,对于阮家其余人来说都是挡在头顶能够遮风避雨的伞。
阮珵这个问题,与其说是在问阮觅,不如说是在问他自己。
作为阮家唯一的嫡子,他一向把阮家当成自己的责任。但这种时候,一个不过才八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阮觅瞧着他那沉思的模样,掩着唇打了和哈欠,“有什么打算?打算回去睡一觉。”
阮珵哑然。
……
最后阮觅还是没有去阮奉先房中,更不要提陪他说说话了。
翠莺在院子里将这件事详细地讲了一遍。
听到阮珏拿刀时的疯状时,阮觅问:“他那边出什么事了?”
“霞姨娘没了,听说老爷去了那尼姑庵,前脚离开,后脚人就没了。”翠莺想了想,还严谨地加上一句,“大少爷那边也出了事,聚潜赌场的人这阵子都在找他。”
这么说来,就是被逼上绝路了。
可当初阮珏和聚潜赌场的人都是互惠互利,表面看起来和兄弟差不多。阮奉先一时都拿他没办法。
可就在阮觅出鳞京这几天,阮珏和聚潜赌场的关系突然就破裂了,而且阮奉先还丝毫不怕阮珏报复的样子,亲自对霞姨娘动了手。
这些事,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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