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破真名,阮觅也不觉得尴尬。她乐呵呵地握着红儿的手摇了摇,“多谢多谢,红儿姑娘快回去罢,保重。”
“保重。”红儿朝两人告别。
一路上没说话的陈章京也点头,沉声道:“保重。”
门后是一条僻静街道,晨曦初光宛若一朵硕大白花落在街道。
笔直的长路一眼望不到尽头。
阮觅走出去,同陈章京一起将门阖上。
宽敞的马车停到那儿,车夫手中握着缰绳,一直未曾放下。
峨冠博带的青年立在车旁,在这清明朗朗的天地之间,仿若与那天、那地、那晨光融为一体。
他笑着,温声问道:“阿觅给我的礼,可准备好了?”
似乎在明华寺见的那一面,不过就在昨日。
阮觅刚从门中走出来,直觉得这天地深深,阔而明朗。身心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放。
听到阮均衣问,她也笑了。
笑得极为肆意。
抬手指天,落手指地。
声音在这条鲜少有人经过的,充满白雾的后街路上回荡。
“天高,地广,月明,星耀。我赠兄长,人间浩然,河岳清夷。”
————
段般若一出皇宫,牵了马翻身而上,迅疾而驰。
沉郁的眉眼,风雨欲来。
路上行人纷纷为他让道,开出一条宽阔可行的路。
攥着缰绳的手,指骨透着苍白肌肤呈现出骨节嶙峋的清瘦感。又像是下一秒那指骨便要横生出利齿,将皮肉捅出血洞。
但此刻他无暇关注其他,马匹从街道上飞驰而过,身上长衣猎猎作响。
突然一辆板车从斜刺里窜出来,横停在道路中间。
马匹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段般若拉扯缰绳,让马往旁边斜转回去,险险转了个圈才避免了人与马都砸在板车上的惨案。
只是那板车实在出现得突兀,段般若拉住马,还来不及让它停歇又是一阵嘶鸣。马撅着后蹄子蹬得极高,段般若狼狈从马身上滚下去。
推着板车的人一看段般若就知道非富即贵,顿时连板车都不敢要了,连滚带爬离开现场。
段般若捂着肩神色阴沉站起身,还没站稳又踉跄一下摔倒在地。
马也因为受到的惊吓太大,在段般若失手松开缰绳后立马狂奔离去。
街道上的人窃窃私语,站得远远的观望。
段般若一只手撑着身旁的架子站起来,另一只手落地时撞在地上,现在已经使不出力气了。他阴郁盯着马匹发狂离开的地方,嘴角突然有了笑。
不再是以前那样似有似无的笑,而是充满血腥气息,嘴角弧度都扯得极大的笑。
随着这笑,他眼中的疯狂愈来愈盛,宛若刚从阿鼻地狱爬出来的嗜血妖魔。
……
老管家终于把段般若给等会来了,但是一看见段般若此时的模样,他那颗本就受不得刺激的心脏顿时都停了。
“您这是、这是怎么了?”老人家脸上担心又惊怒,想去看看段般若肩膀处的血却又不敢触碰,生怕让他的伤势更加严重。
段般若没有管从左肩滴滴落下的鲜血,“没事。”
说完这句话他径直往前走,身上缠绕着的疯狂气息让公主府内的人噤若寒蝉。
老管家知道他此时想听什么,便跟着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汇报情况。
“派出去风礼山找阮姑娘的人都没有找到,马大说他今日是一个人出的府,并没有遇见阮姑娘。而马车上也搜过了,没有人。从公主府出发去风礼山的路上,也没有发现阮姑娘的行踪。”
老管家极为愧疚,“前些日子就看见阮姑娘一直打探风礼山的事情,我只以为她是对那边的山泉感兴趣,却没有想到她是想着借那辆马车离开公主府,这错都在我。”
听完这些,段般若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突然问道:“陈章京今日出去了?”
老管家一愣,飞快回忆,“那位陈公子今日还没见着过人。”
段般若脚步停了一瞬。
顺着指尖滴落下来的血瞬间就将下方的凹陷处填满,形成小小的血泊。
方才他走得很快,像是前面有什么即将坠地的宝物等着她去守护。
现在却无法再往前迈一步了。
听到阮觅失踪后,便阴鸷得如同恶鬼的眼,怔了半晌。
这一瞬间,所有事情清楚地摊开在了段般若面前。
那宝物,并不是摇摇欲坠等着人去保护。而是自己挣扎着,要从原先的地方脱离。
不曾等谁,也未有留恋。
阮觅,是自己离开的。
段般若在这儿站得太久了,久到像是被天空初日刺伤了眼。
他慢慢抬起手捂住眼,头往后仰起。
老管家见他这样,心中疼惜,但是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做不了什么。
这样的情绪对于段般若来说是极少见的,他很快放下手,仿佛是发狠了一般,就算心中已经明白结果无外乎便是这样,也不管不顾往前走去。
陈章京房中,果然空无一人。
很显然。
阮觅是与陈章京一起离开的。
段般若轻轻笑了声,嘴角笑意微嘲。那双眼里的阴郁冷漠如同寒冬,叫人发冷。
一股难以言状的心悸之感让他忍不住弓起身,狼狈地单膝跪地。
先是一缕,接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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