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告倒他,你有什么好处?资金链断了,名声坏了,不可能再跟他撒娇了。夏说我连命都不想要了,还在乎这些?沈说你不想要命,命早就没了,你用命来威胁是想要得更多,表面上你说不想活了,但骨子里你比谁都想长命百岁。你来找我也不过是想搏一搏,来之前你就知道在我这里得不到任何东西,弄不好会撞上我的怒骂,弄好了也许会得到一点心理安慰。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你不想跟他结婚,从你对他交什么女朋友的关心程度就可以判断他不是你能容忍的,一旦折腾到能够结婚,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抛弃他或背叛他。你不明白你想折腾的人其实是你自己,你更不明白你不肯原谅他本质上是不肯原谅自己,因为他能强奸,你肯定也有责任,你当时可以逃脱或者你是自动送上门去的,为减轻自己失误的心理压力,你会不断夸大对方的错误。
安静了一会儿。
夏说你不知道他有多坏,我要是你,早跟他离一百回了。沈说可你为什么又愿意嫁给一个坏人?夏没回答。沈说离了又怎样?只不过是把这个男人换成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跟你结婚后也注定会伤害你,与其不停地换人来伤害,还不如就让一个人伤害。婚姻不破的秘诀是相互适应的人在相互适应,而不是靠别的什么来维持,如果你聪明,你不是跟他要婚姻,而是跟他要钱。夏说他的钱不就是你的吗?沈说反正他都要满世界撒钱,撒给你总比撒给别人好,至少你让我看着不那么讨厌。夏说既然你对婚姻看得这么透彻,那就跟他离了呗,让我这种还抱幻想的人管他几年。沈说我没问题,只要他愿意签字,但我知道他舍不得我,人与人长久依赖的东西不是身体而是灵魂,能用钱追到的一定不会用感情。我知道你来找我不是他的主意,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做,对你的态度肯定会一百八十度地转弯,不信你告诉他试试。
吴文超说我记得夏冰清沉默了好久,沉默到我以为录音结束了,没想到后面还有声音。她们还说了不少废话,多次停顿,但废话我一个字都记不住,精彩的句子我确信基本保留原样。听了沈小迎的分析,我两边的太阳穴都震麻了,脸上一紧,仿佛有人在给我拉皮。沈小迎的清醒理智淡定让我迅速路转粉,这才是真懂爱情的人,和她比起来,我和夏冰清的爱情观简直就是小儿科,虽然我们曾经开过三小时的研讨会。估计夏冰清也被沈小迎震蒙了,否则她不会在沈小迎离去后把自己差点站成一棵树,也不会上车后拉着脸不跟我讲话。
“对话中,夏冰清说有徐山川强奸的证据,可前面你说她为没保留证据而后悔,她到底有没有证据?”冉咚咚问。
“我不知道,她一时说一样,也许她是吓唬沈小迎的。”他回答。
“你的意思是她没有证据而只是吓唬她?”
“办案时,你们不也经常这样做吗。”
“夏冰清说给你的项目是什么项目?”
“她掏出一张银行卡,说密码是一到六,里面的钱可以买一辆中档轿车,但条件是我们公司必须帮她策划一个能让她跟徐山川结婚的方案。”
“你接收了吗?”
“虽然我没结过婚但我见过结婚,那是你情我愿的事,得亲自来,怎么可能靠别人策划?她喝多了病急乱投医。我把卡退给她,她说我对你很失望。幸好我没接,否则第二天她酒醒后的主要工作就是想如何把卡从我这里要回去。”
“你喜欢夏冰清吗?”
“喜欢跟她聊天。”
“你们有过身体的亲密接触吗?”
“我要是跟她有身体上的亲密,她会什么都跟我说吗?”他冷笑,是那种没有发生又被怀疑的自嘲式冷笑。
他们一问一答,直到吴文超把该说的都说了,冉咚咚才停止。
邵天伟提出询问沈小迎。冉咚咚犹豫,因为她知道仅凭目前掌握的材料,没有把握从沈小迎嘴里掏到太多信息,但她在办公室走了七步后就同意了。七步内做出决定,是她从慕达夫那里学来的方法。她突然想见沈小迎,且想见她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她对她的爱情观充满好奇,虽然她不完全赞同,但有些想法曾经在她的脑海一滑而过,只是因为自己的世界观异常强硬才没有保存它们。
邵天伟把沈小迎接到刑侦队。她脸色红润,精神饱满,身着点缀式镂空的V形竖领白T恤,灰色牛仔裤,白色名牌运动鞋,最显眼的是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大钻戒。她是在强调她的婚姻吗?冉咚咚一边想一边跟她打招呼,说有些情况我们想跟你核实。她说没关系。冉咚咚说我们从其他渠道得知夏冰清曾去见过你,可你前次却说不认识她。
“你很漂亮。”她说。
冉咚咚心里一悦:“为什么答非所问?”
“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假话,因为我没你讲的那么漂亮。”冉咚咚情不自禁地撩了一下头发。
“如果这是一句假话,你觉得它有害吗?就像医生跟重症患者说还有希望一样,有时说假话是勉为其难。我说不认识夏冰清是因为我不想谈论这个人,也不想蹚他们的浑水。我承认我在回避这件事。”
“可你误导了我们,是不是觉得我们特别好哄?”
“抱歉,我只考虑我的感受,忽略了你们的任务,但从现在起我知道什么就说什么,绝不隐瞒。”
冉咚咚播放吴文超的录音片段,即沈小迎与夏冰清的对话部分。沈小迎认真听着,珍惜每一个字。播放完毕,她轻轻地嘟哝:“这个傻妞,竟然录音,还放给别人听,嫌自己丢脸不够吗?”
“他的讲述准不准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