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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缠绕(第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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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

    “从恋爱时开始,一直喊到现在。”他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

    “慕达夫是最近三年才喊的,有没有可能是别人需要他这么喊呢?”

    “有可能。我也曾怀疑,这次虽然我是来证明他们清白的,但内心却充满了矛盾。”

    话已至此,他们都知道再也不能往下说了,仿佛再说就会伤害自己,尽管表面上是伤害慕达夫和贝贞。于是,只剩下喝茶。茶又不能喝得太多,于是只剩下沉默。她看了看手表。他说我带了两盒红茶,你方便上去拿吗?她站起来等待。他去结账。他们上电梯。他们进房间。房间里灯光不是太亮,甚至有点暧昧。他递茶叶的时候手碰到了她的手,两只手像受到了惊吓似的都往后缩,茶叶盒掉在地上。

    他说你想到过报复吗?她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把她搂住,她竟然没拒绝。他越搂越紧,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们可以吗?声音灌到她的耳里麻酥酥的,整个身体都有了感觉。但她不回答,不回答是因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仿佛处在磁力的中线,被相等的正负极力量拉扯着一动不动。他想吻她。她用手止住。他把她放倒在床上,想解她的衬衣纽扣。她紧紧地抓住领口,说请你冷静。他冷静了,坐在一旁看着。她说我可以让你脱,但你每解一颗纽扣必须先回答一个问题。他点头。她问你相信他们出轨了吗?“相信。”他解开她的第一颗纽扣。她问你说过爱她一辈子吗?“是她先背叛诺言的。”他解开她的第二颗纽扣。她问从此以后你能自己骗自己吗?“人生本来就是个骗局。”他解开她的第三颗纽扣。她问你想和他们一样?“彼此彼此。”他解开她的第四颗纽扣。她问如何面对孩子?他的手一哆嗦没把纽扣解开,仿佛那是一个死结。“对不起。”他抹一把眼角,泪水涌出眼眶。他哭了,哭得像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孩,一边哭一边把他刚才解开的纽扣一一扣上。

    “我们不是他们。”她忽地坐起来,“幸好你没把纽扣解完,否则我对人性会很失望。我在试你。你没有关灯,但你说你喜欢关灯。你在帮他们背书。”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像被抽了八百毫升血液似的,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回忆刚才的一举一动,仿佛回忆一场梦境。

    她回到家,看见客厅里摆满了成捆的报刊、旧书和杂物。衣帽间,慕达夫撅着屁股把头埋在柜子里。她脱下外套,正要往柜子里挂,发现自己的四开柜全部清理过了,里面的衣服分春夏秋冬季挂着,旁边的格子里内衣和小件叠得整整齐齐。他把头从柜子里退出来,瞥她一眼,也没打招呼。她把外套挂进去,然后坐在条凳上。他折叠从他衣柜里掏出来的那些旧衣服。她说还没办离婚手续就开始打包了?“我在清理,不是打包。”他说,“如果家里总不清理,那就像一个人不清理情绪。”

    她冷笑:“洪安格是你叫来的吧?”

    “不是。但他刚才发信息给我,说你是一位绝对值得尊重和值得用一生去爱的人,要我好好珍惜。”他掏出手机,打开信息递到她面前。

    她又一次冷笑:“太夸张了吧。他这么劝你,是怕你去祸害他的老婆。”

    “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他把刚刚叠好的衣服一巴掌扫乱。

    “过分了吗?”她想如果不是你过分,我今晚怎么会被别人拥抱,被别人摔倒在床上,还差一点让他得逞。本来我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可你不珍惜,逼得我都想报复。

    “看看这是什么?”他摔过来一盒香烟,“你说你戒了,却还偷偷藏着。”

    “一共十九支,我只是忘了把它处理掉但并没有抽。”她拿起香烟盒看着里面的香烟。

    “那这个呢?”他摔过来一盒百忧解,“你一直在偷偷地吃吧。”

    她的脸唰地白了,连脑海也一片空白,就像在电梯里放屁被人目光炯炯地盯着那样难堪。她把它收得那么好,都收到他的书柜里了,没想到他还能找出来,可见越危险的地方并不越安全。她吐了一口长气,说压力太大,偶尔吃几粒缓解焦虑。

    “为什么不去住院?”他来回走着,躁动不安,好像应该吃药的是他。

    “没到那个地步,而且案件正办到节骨眼上,凶手不是一般的狡猾。如果我去住院,那凶手真的就要滑脱了。好不容易摸到一条鱼,你也不会甘心它从手里滑脱吧?”

    “身体要紧还是办案要紧?”

    “前两个棘手的案子我也是在这种状态下破获的。你搞文学研究,应该知道巴尔扎克说过天才是人类的病态,就如珍珠是贝的病态一样。科学家爱因斯坦,思想家尼采,数学家纳什,画家凡·高、毕加索,音乐家贝多芬,作家托尔斯泰、卡夫卡、海明威,政治家林肯、丘吉尔等等,还有一串高速公路那么长的名字,他们都有或重或轻的精神疾病,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自己的领域获得成功。也就是说,我的这点焦虑或躁狂什么的,绝不影响我抓到罪犯,也许更有利。”

    “为什么不举反面的例子?比如希特勒,他不是也有精神疾病吗?”

    “我只是预防,我有他那么严重吗?”

    “不严重也应该去看医生,否则我会告诉王副局长。”他定定地盯着她,仿佛刚刚吃了安定片。

    “那我会跟你离两次婚,离一次,再离一次,就像鲁迅说的一棵是枣树,另一棵还是枣树。但如果你保守这个秘密,我甚至可以……”她抽出一支烟来叼在嘴上,不点,空叼着,“甚至可以原谅你的出轨,甚至可以不离婚。”

    他想看看看看,你的心理问题严重到什么程度,竟然拿自己的婚姻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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