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惠突然将刀口长长的剪刀一把插进她正修剪的松里,一枝蜿蜒伸展的优美枝条瞬间被铡断,落地。
阿森吓的肩膀一耸。
“祁明泽这个混蛋,他是个骗子,畜生!”
“……姑妈!”
苏云惠转头来看阿森,眼睛已经腥红一片,“他把你带去纽约的第一天就算准了,你被祁翰丞绑架就是他的第二步,他装的滴水不漏,他利用你三叔的杀人不眨眼打乱明泽的步骤。他用你的小命,一边踩着他三叔,一边踩着明泽,实际上他什么都不在乎,谁都不管,他只管在明泽眼皮子底下正大光明的把所有东西都拿走了,这就是他干的事!”
“明泽在犹豫的第一刻就输了,他输在心软,输在笃信祁明泽至少不敢拿你的命冒险。”
“只有我们这么天真,祁明泽那种人,怎么会只是表面上的那点!也许这件事从他丢了老爷子给的位置开始他就计算上了,他装的鲁莽、冒进,实则以退为进,我现在甚至怀疑你舅舅也是受了祁明泽指使才接近明泽,他顺水推舟,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水到渠成,他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真是下的一盘好棋!”
“孩子!你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已经把明泽害的一败涂地了!”
“一败涂地!”
“现在祁明泽只手遮天,就算是老爷子也无力回天了!”
阿森从玻璃房里出来,绕过建筑,穿过寒风刺骨的园子。
苏云惠一下说了太多,阿森应该听不懂才对,但是她莫名其妙的就是听懂了,也明白了,一些蛛丝马迹开始条理清晰。
人很自私,她没有同情姑妈,没有同情姑妈所说的,祁明泽因为心软她的安危而一败涂地,没有想姑妈所谓的只手遮天。
她只在想:所以,她遇上的那么凶险的事不是因为她自己大意,不是她命不好,不是她倒霉。
她想起那天下午,想起那棵圣诞树,想起晚餐时的银烛台。
她以为祁明泽不出门了,但是晚餐吃完他就走了。在西装外边套上了一件藏色的大衣,她亲手帮他穿的,大衣很长,就算他穿上也到了腿弯。
林未的人打开门,他们出去,一股风掀的那衣摆隆起。
真有人能提前算好别人的行动轨迹?
如果那天她不上车?
林未的人能用枪,自然就有各种办法把她带走。如果她敬酒不吃,他们就请她吃罚酒了,最终结果还是一样。就像林未劝她的,别找事就不受罪。
这一切只要一个条件,祁明泽不在家。
原来是这样的?
过圣诞节?修复伤疤?什么都没有。
原来如此!
所以她都经历了那种事,他却对她半句话的解释都没有。
阿森走着,眼神茫然,她去的时候就茫然,此刻加倍的茫然,一路到家差点和霞姨撞上。
“您这一大早的是去哪了?”
阿森视线聚焦,看清霞姨凑在近前的脸,不太好看的一张脸,但很真诚,她一天话很多,但大概都是心里怎么想便怎么说了。
阿森习惯的弯了下唇,干涩的笑,“散步,随便转转。”
阿森走开,上楼,没管霞姨追上来在说些什么,最后她听清了一句,“您要不要问问祁总他今天晚上回不回来吃晚餐,今天厨房里到了一腿鲜羊肉,草原特供,特别好,……”
阿森停下,霞姨还在渲染那羊肉的特别之处。
结婚的这一年里,这些琐碎的小事就是她生活中的一部份了,从前她不怎么关心饮食的事,她也吃不了多少,口腹之欲寡淡,大概是从小生活条件特殊而养成。
结婚后她不得不关心,因为这大概是她为数不多的能算是关心那个人的事了。
她热情的料理家庭琐事,学习如何照料一个人,细心的研究他的喜好,发现什么才是他所需要的。所以她学会了按摩,她在园子里最黑的那段路上等着他。
她给的照料会是他需要的,他不需要的,她绝不讨嫌。
她以为这样生活就会过好,平平淡淡,但幸福美满。
阿森看着霞姨失神,“可以,你们看着安排吧。”大步回了房间。
她曾经还为自己对他的照料只能是这些微不足道的而感觉无力,感觉苦恼。
而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这个冬天晴的少,整日阴沉沉的,阿森没有开灯,卧室里光线暗。
“舅舅是受了祁明泽指使。”姑妈这么说,这倒应该是姑妈自己的臆想,因为舅舅压根就不愿意和祁明泽接触,因为她的关系。
舅舅也知道自己不体面,害怕给她抹黑,她也虚荣的同样害怕舅舅给自己抹黑。
但其实祁明泽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阿森拿了包,装上身份证,她得先买个手机,再去打听舅舅的事,没有手机实在不方便。这是原先她对这一天的安排。
被林未一帮人收走的手机是祁明泽给她的,粉的有点花哨,但她很喜欢。手机里前些天还拍了许多在纽约的见闻。遍地白雪,圣诞树,有趣的黑人阿姨,纽约的郊外,还有祁明泽。她准备给林未看的,她出国不多,林未就更惨,最远去过云南。林未想看看纽约什么样,但是现在没了。
阿森走到门前,莫明的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膝盖撞的生疼,眼泪总算冲出来,各种疼痛交缠在一起,让泪水止也止不住。
姑妈和婆婆是不是真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姑妈就希望祁明泽的生活一地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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