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街上有行人熙攘的声音,不过比往常远很多。
钟姚靠过去往下看了看,原来铺子门前还守着一大群精甲士兵,来往行人不知什么情况,也不敢靠近,纷纷一边好奇打量一遍绕着路走。
大堂内的众人也都早起来了,听见了开门声,都仰头屏息望着。
没一会儿,房门又再次打开,这次终于是游孝走了出来。
钟姚连忙过去往房内看了看,见慕修宸此时已换了中衣躺在床上,仍紧闭双眼无知无觉的昏睡着。
“医师,他怎么样了?怎么还没醒呢?”钟姚连忙问。
游孝保持着昨晚带回来的那张臭脸,心中有气,说话便也不客气:“不知道!我又没说一定能救活他,今天能醒就能活,不能醒就等死吧!”
钟姚一滞,正要再问,慕夏依先开了口。
“你不是回家求灵药吗?没求到?”
游孝一身风尘仆仆未散,看起来比昨晚更暴躁了,此时再压不住,也不管对方长公主的身份,终于炸了毛。
“你也知道我求的是灵药不是仙药!我走之前千交代万嘱咐怎么说的?叫他千万在床上好好待着别乱动!结果呢?我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奔回府就听人给我说他在这儿都快死了!我年纪轻轻造了什么孽得一次又一次的受此惊吓?”
长公主让他一顿吼瞌睡都吼清醒了,她冷着脸道:“你冲我吼什么?他是王爷,他听说钟姚有难执意要出府谁拦得住?就算你在你能阻止的了?”
“还是说把他敲晕留在府中,”她指了指钟姚,“等钟姚人没了,我们再一起看他屠个城?”
钟姚:“……”
这么凶残的吗?
游孝也噎住,半天找不到话反驳,深吸两口气,咬牙道:“早知道出门前就该扎废他的腿。”
说完忿忿然下了楼,还故意将楼梯踩的咚咚响,边走还边自暴自弃的对着楼上咆哮:“我祖父留下来的这唯一一颗救命药都给他吃了,后面要是再作死那就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吧!反正我都得给他陪葬,到时候我就先扎死钟姚,再扎死自己!”
钟姚:“……”
不是,你们怎么回事?干嘛一有事就要弄死我?
慕夏依看着游孝一路骂骂咧咧走到一楼,将手中的药方拿给一个士兵叫他去抓药。
她转头对钟姚说:“放心,他还能嚎的那么响,说明阿宸已无大碍了。”
钟姚这才放心,立马进去看慕修宸。
慕修宸仍昏睡着,嘴唇还是苍白毫无血色,但好在是不再发紫了。
钟姚轻轻摸了下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经历这一次后,这个人肉眼可见的又消瘦了一大圈。
房间还弥散着淡淡的血腥味,她往旁边的浴桶看了眼,果然里面又是一大桶红色血水。
她去将窗户推开,又坐回床头愣愣的看着慕修宸。
他看着还很虚弱,但好歹是不再咳血了,眉毛也舒展开来,呼吸绵长,能看得出来他已经不再那么痛苦,此时只是累了正在沉睡中慢慢恢复。
钟姚握住他的手,弯下腰去再次与他额头相抵。
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几日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在脑袋中再次闪过,起伏跌宕的像做梦一般,直到此时,一颗心才终于尘埃落定的降到了实处。
看着咫尺间漂亮的眉眼,她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这双眼睁开。
这眼中有星辰,她知道。
这星辰,是归处,她也知道了。
房外间,因着游孝攒着一身跋山涉水的怨气,一直摆着一副刚参加完葬礼般的脸色。
楼下众人暗自观察,看不出端倪,也不敢问,不知应该放心还是继续担心。
最终还是长公主发了话。
大家这几日都辛苦了,让衙门的人都回去休息了。
朔方军这边换了新轮值的士兵,在席泉的授意下,开始收拾一楼被砸了一地的残局。
游孝顶着乌黑的眼圈,蹲在厨房继续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仔细的看着药炉的火候。
袁嫂子看着满地狼藉,眉头舒展不开,她还是担心桑弥花的事儿。
这铺子除了她,杨邱和钟姚,其余人都被带去衙门了。
那些小丫头什么都不知道,她们是无辜的。
杨邱知道她的思虑,搂着她肩轻拍了下:“放心吧,有楼上那小子在,不会让铺子有事的。”
袁嫂子点点头,又顿了下,转身看着他,慢慢叉起腰:“你现在是不是有什么话应该对我说的?嗯?杨军师?”
杨邱:“……”
楼上长公主精神松懈下来便觉精疲力竭,慕修宸还未醒,她又不放心回王府,便暂时去了慕修宸的房间休息。
只剩钟姚一直撑着眼皮守在床边。
她也很累,但她不愿休息。
她想慕修宸醒来第一个看到她。
因为他们说好了的,她会等他醒来。
一直到夜幕初落,北方七星微现。
钟姚迷糊的靠着床栏,突然感受到手中握着的手指动了动。
她几乎是一瞬间便醒过神来,转头看去,便撞进一双潋滟生辉的桃花眼。
如初见时一样,因睡了太久而微微泛着点水光,日月星辰尽落其中,还溢着盈盈笑意。
钟姚也笑了。
“你终于醒了。”她轻声说。
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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