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斯尚不知刚才那么一会儿, 他的命已放在阎罗殿的桌案上判了一番,仍厚着脸皮和钟姚嬉笑。
钟姚找人将商队带去了沛城的四方驿馆安顿,缇古娜和赫尔斯则跟着她回去铺子暂住几天。
本来也想叫三叔和六叔一起的, 但是六叔说商队里大部分人不会说大雍话, 他两便留下当翻译, 这几天带大家出去到处玩玩。
回铺子的路上,他们没再乘马车, 缇古娜第一次来沛城,想走走看看。
缇古娜和赫尔斯的金发碧眼本就引人注目,再加上几个人的长相都不俗,这一路上, 几人可谓是赚足了回头率。
这兄妹两性子都很活泼, 总闲不住, 看到什么新奇物都要蹦过去看看玩玩,连走路也不能好好走, 一路上推推搡搡。
赫尔斯总喜欢没事去揪揪他妹妹的头发, 或者去逗逗钟姚, 惹的两人频频不留情面的直接上拳或上脚回报,三人时不时还用沧莱语斗几句嘴。
慕修宸默默跟在一边, 面上始终笑的淡然和煦,没人知道他掩在袍袖下的指尖上,正夹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半月刀刃慢慢把玩着。
几人玩闹间走回了铺子, 缇古娜站在门口仰着头将高高的食坊三层阁楼看了一遍,感叹了一番好大啊, 随即又心直口快的问钟姚:“你怎么又开了这么大一家铺子啊?那这样的话你还怎么离开啊?”
钟姚愣了一下, 没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下意识的转头去看慕修宸。
在一边的慕修宸负着手正垂眸看着台阶下开出的一株白色小野花, 长睫盖住眼睛,看不清神色。
缇古娜没发现异状还想再问什么,赫尔斯先一步开了口。
“我说能别耗在门口吗?都过午食了,好饿啊,有没有什么立刻就能上桌吃的东西啊?”
他说着便毫不客气的率先跨上台阶进了店。
钟姚这才想起,他们舟车劳顿,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自己和慕修宸也没吃朝食,大家应该都饿了,连忙进了铺子去张罗吃的。
缇古娜蹦蹦跳跳的也跟了进去。
慕修宸一人站在原地,慢慢的抬眼往里面看了一眼,袖口微动,将指尖的薄刃收回了特制的护腕中,然后才轻撩了衣摆缓缓步上台阶进了店去。
赫尔斯不愧是长期各地跑商的人,社交的能力已经深入骨髓。
他们到店里前后不过一顿午食的时间,他已经基本上将店里所有人都热情的拉了一遍关系。
连后院洗碗的两个大娘都一边干活一边红着脸笑道:“哎呦,今天店里来的那个金色头发的小郎君,真真是有意思,他还说我保养的好看起来才二十多岁呢。”
钟姚正从旁边经过,没忍住额角抽了抽。
就知道会这样。
赫尔斯性格张扬外放,他爱笑,笑起来脸颊上的酒窝很深,给人一种很有亲和力的感觉。再加上他嘴甜,什么好看的小姐姐,可爱的小妹妹,漂亮的大婶,温柔的大娘这些话张口就来,讨的人欢喜连连。
他走南闯北,见过许多奇闻异事,与人聊天时总能根据话题恰时插入几句,加上他说话时表情生动,语言有趣,往往都能引的人追后面缠着要他讲故事。
于是不过短短一下午,钟姚便发现铺子里的小姑娘们已尽数被这只花孔雀给蛊惑了,一得闲就去围着他转。
钟姚有些头痛,她是造了什么孽啊,她就想安安稳稳的开个店赚钱,先是慕修宸,后是赫尔斯,怎么都挨个的来霍霍自己店里的姑娘啊。
晚饭时,没像以往那样所有人围一桌吃饭,因为沧莱国实兴分餐小桌而食,所以钟姚便让大家各自三四人一桌在堂内的桌子上吃。
赫尔斯吃东西一向很快,早早的便吃完了,撑着头极其无聊的在他妹妹筷子上抢菜玩儿。
有小姑娘见他吃完了没事做,便嚷着让他再讲讲那些异域风情,趣闻轶事,他倒也不掖着,搭着椅背转身给她们讲趣事,没一会儿就逗的一群姑娘们笑声连连。
钟姚见他们这一桌成了中心点,有点无语,被一群人注视着吃东西很是影响胃口。
她在桌下踹了赫尔斯一脚,等他回头看过来时,她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舞台:“我觉得在这儿影响你发挥,要不你去上面表演吧?”
这本是句打趣话,是想让赫尔斯知道自己太张扬了,稍微收着点。
但半年多没见,她倒忘了赫尔斯可不是能用常人思维来理解的。
只见赫尔斯看了看那个舞台,随即眼睛发亮。
“对哦,你怎么不早点说。”
钟姚:“……”
赫尔斯悠然的步上舞台,他还真不怯场,走到舞台中间淡定的对众人行了一个沧莱国的礼仪,甚至热情大方的问大家想听他讲什么。
下午时便已有人知道他曾救过钟姚的命了,现在便有人提议让他说说救钟姚的事。
赫尔斯倒是有求必应,架势一摆便说道了起来。
慕修宸本觉得太吵,想回房去,但听他说起钟姚,便又作罢。
钟姚侧目看他,见他敛着眸,一手撑着腮,默默的只夹着面前的一盘青菜就着酒吃,这人整个下午都没怎么说过话,好像情绪不佳的样子。
钟姚向那边微倾点身,试探着低声问:“你在想什么?心情不好吗?”
慕修宸闻声抬眼,看着钟姚的一脸关切,他将嘴里的青菜慢慢嚼碎咽下,坐直了身往舞台那边看过去,不咸不淡的说:“没有心情不好,只是在想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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