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也是为了救一个小孩儿滚入了大卡车的轮子下,她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她最后听到自己骨骼碾碎的声音,那声音诡异而惨烈。
她顿时觉得全身发软,背脊有点凉,这时候额头才瞬间冒出冷汗。
就在刚才,她差点又一次听见那种声音……
脚步声停在面前,有人双手从她腋下穿过,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随即被人抱在了怀里。
那人湖水蓝的衣襟上漂亮的银丝缂绣紧贴在她眼前。
是慕修宸啊……
钟姚虽然知道他是好心扶自己起来,但莫名觉得这个姿势好像哪里不对。
她轻轻从慕修宸怀里挣脱出来,退了一步。
“谢谢啊。”
“你……”慕修宸深深的看着她,嘴唇翕动数次,最后只在她身上看了圈,沉声问:“没事吧?”
钟姚其实刚才躺那么一会儿身上的疼痛已经缓解了,毕竟她练跆拳道的,身子本就不像其他女子那般娇弱。
她低头将左脚右脚分别扭了下,抬头笑道:“没事,放心,我皮糙肉厚。”
慕修宸却慢慢蹙了眉。
“安安!安安你没事吧?你吓死娘了!”小男孩儿的娘亲这时候才姗姗来迟,她跑过来蹲下将儿子看了遍,见儿子安然无恙,又立马转身对着钟姚便跪下磕头:“恩人啊!女菩萨,谢谢你救了我儿子!谢谢!”
钟姚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便要上去扶她。
慕修宸站在原地看着钟姚的背影,缓缓将咽喉里那口腥甜的气息咽下去。
直到现在,他的双腿还在颤抖。
他刚刚站在路边,眼睁睁的看着钟姚从马蹄下面滚过,那一瞬间像被暂定,又被缓缓无限拉长,他无比清晰的看着马蹄擦着钟姚的脖子踩下!
当时他脑中骤然一声震天嗡鸣,如雪窟崩塌,炸的他眼前白光一片,四周声音都远去,只剩下通体生寒。
直到看到钟姚躺在对面抬手放开那孩子,又仰头去看城门,他的四肢才慢慢恢复知觉。
就差那么一点……
那铁蹄距离她脖子就那么一点距离……
抱钟姚起来后,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没压住心中的滔天暴戾!
他想狠狠骂钟姚一顿!
想将那匹马碎尸万段!
想杀了那马的主人!
更想杀了让马受惊的人!
甚至想掐死那不知死活的小孩儿。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最恨的,是无能的自己。
他明明就在她身边,却没能保护好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去犯险。
他刚才,差点,失去她。
这个认知让他呼出的气息寒凉刺骨,胸口抽搐的生疼,全身气血都在逆流。
他按住胸口,垂眸深深的吐息了两下,趁着钟姚背对着他看不见,迅速从袖中摸出瓷瓶,倒出药丸塞进嘴里。
这次,他吃了两颗。
钟姚这边,好不容易把不停磕头的女人止住,女人抬起头来,她却愣了一下。
面前这女人,原来便是当初造谣闫清,差点被自己拉去衙门的那个鱼兜子摊的老板娘。
女人仰着头看着钟姚觉得面熟,多看几眼也认出了她,顿时有点愣怔。
当初钟姚让她当众丢了面子,她便一直愤恨在心,能背后使绊子的时候她都没落下过,后来知道钟姚和那漂亮的丫头离开了对面铺子,她还冷嘲热讽了好长一段时间,甚至暗自诅咒过对方最好死在外面。
谁曾想,今日救了她儿子一命的竟然是钟姚。
她男人今天有事不在,摊子上就她一人收拾所以弄得很慢。刚才她要去后面井边打水,见儿子乖巧的坐在桌边玩儿风车,于是便叫隔壁的人帮忙看着点。
谁知她打了水回来远远便见这边骚乱,心中顿时有不好的预感,旁边人见到她便匆匆跑来给她讲了事情经过,她顿时惊出一声冷汗。
而此时,她看着钟姚,除了一身冷汗,还有无法言喻的汗颜。
静了片刻,她眼眶微红,没再说什么,再次深深的拜下去,由衷的说了句:“谢谢。”
钟姚有点尴尬,本想拉她起来,右手却被人突然抓起。
她转头,见慕修宸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缕开她的手指,看着她的掌心,慢慢拧紧了眉。
她顺着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右手掌竟然血肉模糊,或许是还有点惊魂未定,她居然一直没感觉到疼。
她回想了下,应该是刚才在地上撑的那一下正好划在了地上的小石块儿上了。
慕修宸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拉着她便又往袁记铺子大步走回去。
“诶——”钟姚被拉的踉跄跟着,只得匆匆回头对还跪着的女人挥了挥手道别。
一踏进铺子,慕修宸便对里面吼着:“拿医箱来,快点!”
铺子里的人都在厨房忙活,掌柜也去了后院洗笔砚准备收拾完回家,故而都不知道街上发生的事,此时听见声响匆匆赶出来都有点愣怔。
“都愣着干嘛?医箱!柜台下面!快点!”慕修宸不耐烦的又吼了一声。
钟姚怔了下,不由抬头看了慕修宸一眼。
掌柜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去柜台后,将下面常备的医箱拿出来送过去。
待走近了看清楚一直被慕修宸抓住的手,一声惊呼:“哎哟,怎么回事?”
钟姚本不是娇气的人,最是受不了这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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