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叫你阿叶。”他商量般地问,“可以吗?”
‘这根本不是什么商量吧?’阿叶又在心中小声说,‘你都这样说了,我怎么能拒绝呢?’
他只是露出了牝马似的柔顺的笑容道:“当然可以。”
……
【“哈?”太宰治发出不愉快之声,那声“哈”简直是从他鼻缝里挤出来的。
他酸溜溜地想:真是么想到,黑漆漆的小矮人原来这么会说话,他还以为他面对阿叶只会手足无措呢,在面对菟丝子一样的人时表现出适当强势,果然是小矮人的本能吗?
可恶,也难怪他跟阿叶会演变成那种行动模式,和着从一开始就是保护者与金丝雀吗?
还是根本不敢反抗的金丝雀、掌上明珠。
他越想越不爽,抱怨也就越多。
“中也君你。”他对身边的最高干部说,“真是狡猾啊。”
中原中也:???
我怎么了我?
“哈?”他额角爆着青筋,强行按捺住自己的脾气,看向太宰治道:“你又在说什么?”
太宰治根本没理他,还沉浸在想象的世界中:“糟糕啊,真糟糕,你跟小中也完全不同,真要说的话,身为最高干部的中也跟身为保护者的大中也相似性非常高吧?”
中原中也是他计划中的下一任首领,太宰有意培养他外交与处理内务的能力,再加上中也寸步不离守护他这么多年,除了性格还有点暴躁,没有大中也沉稳外,几乎一模一样。
他都能想象到阿叶对中也投以怯生生的、信赖眼神了。
“中也君。”他又恢复了属于首领的,从容优雅的声线,有时这样的太宰会让中原中也联想到先代首领森鸥外。
“请您吩咐。”
“接下来,或许是三四天后吧。”太宰说,“我会带一个人回来。”
中也:“……”
他先为自己的龌龊思想忏悔一秒,说实话,听了太宰的话后,他第一反应是,对方要把自己求而不得的对象绑架来了。
不至于吧。
肯定不至于吧。
太宰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到时候你务必要同保护我一样保护他,不过要记住。”
“不要跟他有过多接触,也先不要萌生出多余的同情心。”
中原中也瘫着行礼:“是。”
他想:啊,果然要绑架暗恋对象了。
不管是谁,真可怜啊。】
……
半年中发生的事,说多也多,说少也少。
首先,英子如愿获得议员席位,而且成了被日本各年龄层女性所推崇的政治明星,津岛文治更不用说,年纪轻轻就出入内阁,成为了这一任首相的秘书。
如果执政党一直能保持强势,以他的履历,说不定能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首相,当然,那最早也是十五年、二十年以后的事了。
爱子的生活一如既往地平稳,自从知道叶藏还活着后,她就平静了许多,最多隔三差五帮带人去打扫江户川乱步位于东京郊外的宅院。
叶藏也像之前所承诺的那样,时不时会打一通电话回家。
当他真想逃避时,真是滑不溜手,像河流中的青花鱼,饶是文治布下天罗地网,也没摸到他的衣角。
英子看着气急败坏的文治冷笑道:“这不是好事吗?你都抓不到修治,其他人还能抓得到?”她说,“这恰恰证明,修治是有在横滨生存下来的能力的,说不定他天赋在此,过去是我们束缚了他。”
文治更暴躁了,他说:“什么天赋?逃跑的天赋?滑不溜手的天赋?还是混迹贫民窟的天赋?”他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种性格,本来就不喜欢斗争,回家当个名满天下的艺术家不好吗?”
说到底,哪个家长不希望孩子能安全地呆在家里?
英子的性格较文治更加冷峻:“如果他希望的话,就不会跑到横滨一去不复返了。”
文治:“……”
“江户川乱步也没找到,如果不是被沉海,就是也如鱼得水地活着吧。”
英子说:“我们做好修治的后盾就行了,当他需要我们时给他提供支援,所谓家长,起到的不正是这作用吗?”
文治艰难点头:“只能这样了。”
……
冬天到来时,叶藏已经将这一片都摸清楚了。
他穿得还算温暖,虽是旧衣服却足够厚实,远看来,像一头蹒跚走步的棕熊。
他呼一口气,空中便凝结出一小片白雾。
他说得摸清楚,可不是羊活动的区域,而是整片北横滨,商会的分布、黑手党码头归属、有多少异能力者、擂钵街的居民数、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等等……所有的一切他都搞清楚了。
叶藏甚至可以说,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北横滨,当他将太宰治的智慧运用到极致时确实能说这句话。
只可惜,他都这么努力了,江户川乱步依旧没找到,而对加入黑手党一事,叶藏也没什么头绪。
说实在的,与其说是没有头绪,不如说他还在逃避吧。
明明心中告诉自己,不加入黑手党便是对不起躯壳的主人,对不起太宰治,可行为上却像只鸵鸟,能拖一天就一天。
‘明天、明天再说吧。’
他是这样想的。
在春天来临之前,擂钵街又有点小变化,距离羊组织较远的街道上悄无声息地开了家小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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