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杲阳有些短暂的断线,直到理智和状态终于慢慢回笼,他才定了定神,“我写完了。”
“嗯。”陆轻道。
气氛就这样沉默下来。
整个音乐教室空旷而又寂静。晋杲阳在演奏的时候肆无忌惮,然而在这些灼热终于慢慢散去的时候,他的掌心不可避免有些轻微发汗。
“你刚刚有听吗?”晋杲阳问,“你觉得怎么样?”
陆轻在来的时候,晋杲阳的框架和节奏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他后面修的很多东西都只是修饰和圆润,像是珠宝在最后一道工序做的抛光。但是即便这么多遍的打磨,晋杲阳的情绪好似都没有半点的消耗。
他表达得实在太直白,太好懂了。
陆轻坐在这里听了几个小时,脑子里面反反复复地浮现出当年深夜里听到的那些音符,那些低声的哼唱明明青涩、不知章法,却带着奇迹般的安抚,令他着魔般地沦陷进去。
而此时此刻,这首歌里面想要表达的东西别无二致,甚至愈发地炽热与浓烈。
“晋杲阳。”不知道多久,陆轻突然问:“所以这首歌又是写给我的吗?”
晋杲阳不说话了。
他原本就是想要表达给陆轻听,如今他听到了。
所以除了笃定,其他的他并不需要多说。
“是。”他道。
陆轻猛地像是被滚烫的温度灼了下。
他从昨天晚上跟晋杲阳说那句话开始,其实就没有想到过得到回答。晋杲阳对他坦诚而直白,那么他报以琼琚,任何事情也都不会有所隐瞒。
但是晋杲阳给他的东西太多了。
他每次都能在自己感觉如获至宝的时候再给出更大的惊喜。陆轻的心脏开始剧烈地灼烧,就像是翻滚着炽热的岩浪。他甚至不受控制地去想,他到底能用什么来报答晋杲阳呢?
他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给他,才能报答他以光芒的模样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
然而所有的热浪和躁乱,又在他对上晋杲阳目光时骤然停滞。他听到晋杲阳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他给自己写的歌,笃定而又温和。
“谢谢。”
到了最后,陆轻反倒是前所未有的安静下来,他再也说不出其他的字眼,只是语气轻轻,“我很喜欢。”
“所以晋杲阳又给你写了一首歌,打算在创造舞台上演出。”
半个小时后,石妍雪冷静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今天并非是石妍雪主动打的电话,她当时在蓬莱娱乐正准备开高层会议,看到陆轻的电话时顿觉太阳都从西边出来了,当机立断地推了会议,耐心地站在阳台边听他讲这件事。
“而且这首歌跟自我舞台还不同,他不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愿,他就是怕你拿到了你母亲的遗物触景生情,特地来安抚你的,我没有理解错吧?”
“不是安抚。”陆轻道:“是他改变了自己。”
“……不管是什么,都一样。”石妍雪深深吸了口气,发出了难以置信地叩问,“他都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你居然都没有趁此机会向他表白?陆轻,你变了!”
“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
石妍雪被气得心肝都在疼,她甚至觉得陆轻是不是故意在跟自己对着干,他不是那么喜欢晋杲阳的吗?为了晋杲阳数次跟自己吵架,为了晋杲阳不管不顾,现在晋杲阳的勇气展露得如此直接坦荡,陆轻他又在干什么!
“你应该回应他,你不应该让他觉得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白费。你需要让他感受到你现在所有的情绪,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场表白,你为什么不说!”
“是你说的。”陆轻冷静地道:“你才刚刚出道。”
石妍雪蓦地哽住。
准确地来说,是她跟赵霭一起商定的。
赵霭这些年的财富、名利还有尊重,不论是什么样的物质都已经收获得更多了,她如今考虑的只有晋杲阳的未来,一步步稳定地将晋杲阳推上高位。而石妍雪不同,石妍雪多年来就从来没有见到过晋杲阳这样的人,自从他的单采和自我舞台的那首《追逐》出来以后,石妍雪的心情甚至比陆轻还要急躁。
“而且你没有听过他那首歌,等下次舞台的时候你可以听听看。”陆轻道:“他那首歌不需要我多做什么。”
晋杲阳还需要自己的时间。
他想要成长,陆轻就会陪他成长。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晋杲阳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写词。
因着距离第二次交歌的时间没多久了,所有人又是一阵生死时速的赶工。晋杲阳在写词的时候陆轻就在写新的曲子,每次队友们看他的时候他好像总是漫不经心,随手弹了几段不成篇章,但是当他真的连贯起来,蓦地又叫人头皮发麻。
大佬,大佬。
所有队员真心膜拜。
随后第二次交歌的时间节点正式到来。
依旧是下午的时间,所有队员们跟陆轻和晋杲阳一起站在教室外面候场,心情悲喜交加,甚至还有点焦虑。
“完了完了,我压根就没有做完。”
“我做完了,但是做得好赶,待会儿肯定要被常青岭老师骂死。”
“别说了,画面感太强,想到常青岭老师我人就已经开始抖了!”
没多时,室内那队的选手们终于摇摇欲坠的走了出来,默默地流着眼泪,脸色比上一次还要苍白。候场的队员们心惊胆战,这腿被吓得差点就没能迈进门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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