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擦了擦眼角,道:“愿闻其详。”
赵曳雪道:“我家祖上有不少藏书字画传了下来,说来也巧,里面正好有一幅图,适合献寿,倒是可以卖给掌柜,渡过这个难关。”
刘掌柜登时大喜,双目发亮,问道:“不知是哪位大家的真迹?”
赵曳雪想了想,道:“是古月先生所作。”
“古月先生?”刘掌柜有些迟疑,使劲想了想,拘谨地道:“恕在下见识短浅,从未听闻过这位先生大名,不知他是何方人士?有什么传世的大作?”
赵曳雪从容道:“掌柜没听说过他也正常,这古月先生满腹经纶,才华横溢,为人却十分低调,淡泊名利,一生之愿乃是游历天下,体察百姓,传授学识,他十数年前去了庄国授学,后又去了梁国,因结识了家父,故而作书相赠。”
刘掌柜肃然起敬,叹道:“古月先生真乃高士也。”
赵曳雪也叹道:“家父也十分敬仰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将他的书画珍重收藏。”
刘掌柜小心问道:“那……姑娘将这位先生的画卖给我,不会惹得令尊不快吗?”
赵曳雪莞尔一笑,道:“掌柜如今遇到了大难处,若交不出图来,一生的心血都要赔进去了,还会因此失信于人,古月先生和家父都是仁人义士,想必会理解的。”
刘掌柜大喜过望,向她长长一作揖:“那就多谢姑娘了!”
赵曳雪与那掌柜约定了,三日之内把献寿图送来书斋,刘掌柜试探问道:“那这幅图的价格为几何?”
赵曳雪道:“不急,等掌柜见到了图再说。”
刘掌柜松了一口气,自然连声应好。
赵曳雪带着玉茗出了宝箓斋,回太子府路上,玉茗好奇问道:“主子,您和那个店掌柜说了什么?他最后竟然还向您作揖,好奇怪。”
赵曳雪便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来给她听,玉茗大吃一惊,道:“可奴婢没见过古月先生的画啊,是不是路上掉了?”
赵曳雪忍俊不禁,拍了拍她的头,道:“压根就没有这幅画,也没有什么古月先生。”
玉茗更是大惑不解,傻傻道:“那主子上哪儿去给他找一副画来?”
赵曳雪语气神秘:“山人自有妙计。”
一看见她家主子露出这种笑容,玉茗就知道,她心里又琢磨出什么主意了,毕竟上一次听见这句话,是在她去卖昭太子那件大氅的时候。
……
天色还早,赵曳雪带着玉茗回了太子府,一进院子,主仆二人都吓了一跳,只见庭中站着十个婢女,整整齐齐地列成一队,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姑娘。”
赵曳雪愣了一下,迟疑地退出门,往上看了看匾额,是她住的院子没错,大约是看出了她的惊诧,领头的那个婢女恭敬解释道:“是太子殿下亲自挑了奴婢们来,日后专门服侍姑娘起居。”
赵曳雪的目光扫过她们,问道:“你们都会梁语?”
那个婢女垂首,温顺地道:“回姑娘的话,奴婢祖上是梁国人,听得懂一些。”
赵曳雪便指了指她,道:“既然如此,你一个人留下便好了。”
其他的婢女面上都露出惊慌之色来,竟然齐齐跪下,道:“求姑娘开恩。”
“求姑娘不要赶奴婢走。”
“奴婢一定会好好服侍您的,绝无二心。”
女孩儿们面上的惊恐不似作伪,赵曳雪有些摸不着头脑,道:“倒不是要赶你们走,只是我这里地方小,也用不上这么多人。”
她说了这话,婢女们不仅没有宽心,还有几个反而哭了起来,玉茗也是一愣一愣的,小声道:“主子,她们怎么了?”
那个听得懂梁语的婢女解释道:“殿下亲口说了,倘若这次再有人惹怒姑娘,被赶出院子,就要发卖出府去,所以她们才这样着急。”
赵曳雪看着跪了一地的婢女,想了想,有些无奈地道:“罢了,都起来吧,我亲自去与他说,他应该不会责怪你们的。”
婢女们你看看我,我望望你,这才一个个站起身来,面露感激地道谢。
赵曳雪问道:“你们殿下如今在哪里?”
一个婢女答道:“殿下应召入宫去了。”
……
皇宫。
北湛与安庆帝议过事,退出南书房,才出了大门,便有一名宫人迎上来,躬着身子道:“太子殿下,月妃娘娘请您过月池宫一趟。”
北湛看了他一眼:“她可说了有什么事?”
那宫人垂首道:“月妃娘娘没有说,只是请您过去。”
北湛在原地站了片刻,看得出他并不是很想去,但脚下还是转了一个方向,往月池宫走了。
与东西六宫不同,月池宫是近些年改建的,坐落于御花园的听星湖边,那里原是一座水榭,后来月妃入了宫,独得圣宠,她素来喜静,安庆帝特意命人改建了这座宫殿。
若要进入月池宫,需要穿过长长的曲桥,桥下的湖水已经凝结成了冰,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积雪,远远望去,犹如雪上冰原,簇拥着一座华丽的宫殿。
自从记事起,北湛便很少来这里,他甚至连这座宫殿有几进都记不得了,在宫人的引领下,他穿过游廊和小门,终于到了花厅,见到了月妃。
她仍旧穿着一袭素色的衣裳,雪瀑一般的长发随意散落着,她斜斜地倚靠在窗前,怀中抱着一把月琴,随意地拨弄,窗扇大开,外面有白梅盛放,落香点点,零星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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