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应了她的名字,如天上之月,皎然生辉,非人间能有的绝美。
安庆帝见到她,面上原先的不快顿时消散,换作了高兴的模样,道:“月儿,快来坐,怎么迟了这么久?朕还以为你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了。”
虽是怪责,语气却没有半分责备,反而透着几分小心,月妃在他身边坐下,淡声道:“小睡了一会,起得迟了。”
“无妨,”安庆帝笑道:“你看看,是谁来了?”
女子抬起眼,琉璃一般的灰蓝色眸子瞥向立着的北湛,只看了一眼,她便收回目光,兴致缺缺应了一声:“前几日就听说了。”
“怎么,两年不见,你竟变哑巴了?”
北湛微垂着眼,俯身行礼:“儿臣见过母妃。”
月妃并不叫起,语气冷漠地道:“开宴吧。”
倒是安庆帝对北湛摆摆手,道:“你母妃每每小睡之后,脾气便不大好,你且坐。”
开了宴,殿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默下来,只能听见杯盘筷子发出的轻微声音,满桌皆是珍馐美味,上品佳肴,却吃得人如鲠在喉,坐立难安。
安庆帝有心想说些什么,但是月妃并不接话,神情冷漠懒倦,仿佛一个局外人,才过了一刻钟,她便放下筷子,道:“臣妾身子有些乏了。”
安庆帝忙道:“那你先回宫休息,”
月妃颔首告辞,起身离座,路过北湛时,未曾再多看他一眼。
这种冷冰冰的态度,纵然是安庆帝也有些吃不住,颇为尴尬,安抚儿子道:“你母妃近来身子不好,总是容易疲乏,并非是因你之故,你不要多心。”
北湛道:“儿臣明白。”
安庆帝仔细观察了他面上的情绪,果真不见怨怼,才松了一口气,解释道:“你母妃这个人,一贯是嘴硬心软,你一去便是两年,她虽然没说过什么,但是心里到底是记挂着你的,前不久,她还特意来问朕,你的归期是何时。”
北湛顿了一下,才道:“儿臣知道了,父皇的意思,儿臣明白。”
安庆帝见他听进去了,满意地点点头:“你知道就好,此番回来,你有时间就多去月池宫看望她,和她说说话。”
“是。”
……
直到用过晚膳,赵曳雪都一直没有见到北湛,他或许还未回府,转眼就到了深夜时分,玉茗忽然道:“主子,下雪了。”
赵曳雪起身,透过窗棂往外看去,果然看见点点莹白的雪花飘忽落下,寂静无声,檐下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将洁白的雪映成了绒绒的金色,分外漂亮。
她看得正入神间,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出现在夜色中,是北湛。
他穿着一袭公服,束着发冠,枣红色的衣衫衬得他面如冠玉,气度雍容,赵曳雪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盛装,倒有几分近乎秾丽的俊美。
大约是察觉到了赵曳雪的目光,北湛停下步子,朝这边望来,那双略深的烟灰色眸中透着朦胧的醉意,但是很快,又变得清明,仿佛刚刚的醉意只是赵曳雪的错觉一般。
细雪纷纷乱乱地飘下,落在他的发间,肩头和襟前,北湛进了屋子,问道:“怎么还没睡?”
赵曳雪道:“在烤火。”
北湛看了看那两个炭盆,举步过来,忽然拉起了她的手,他的手指很冰,冷得赵曳雪一哆嗦,正想抽回来时,忽然又发觉他的手心是滚烫的。
赵曳雪正觉得有些奇异,北湛捏了捏她的手,道:“冷的。”
他四下里打量一圈,问道:“我的大氅呢?”
赵曳雪还没来得及说话,玉茗便抢着答道:“主子让收起来了。”
北湛眉头皱了一下,看着赵曳雪:“为什么收起来?”
赵曳雪顿时沉默,北湛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眼看气氛变得古怪起来,赵曳雪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我觉得……热……”
“热?”
北湛看着那两个燃得正旺的炭盆,眉头微挑,思索片刻,才道:“既然如此,明天就让人把炭盆撤了吧。”
“不行!”赵曳雪连忙拉住他,说什么笑话,昭国这么冷,没有炭盆可怎么行?
她道:“没有炭盆就冷了。”
北湛却道:“你方才还说热。”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赵曳雪叹了一口气,只好道:“没有热。”
北湛仿佛明白了什么,点点头,道:“你不喜欢那件大氅?”
无论如何,赵曳雪都不可能把真相告诉他,索性就坡下驴,道:“不喜欢。”
“哦,”北湛的神色依旧淡淡的,叫人看不清楚他的真实情绪,只是道:“不喜欢就算了。”
赵曳雪有些不安,正欲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了:“时候不早,你该休息了。”
赵曳雪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点点头:“好。”
她准备等北湛离开之后就休息,谁知他不但没走,反而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赵曳雪疑惑地看着他,道:“你……”
北湛抬起头:“怎么了?”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倒叫赵曳雪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道:“我要睡了。”
北湛嗯了一声,没有起身的意思,道:“我看着。”
赵曳雪:……
她觉得今晚的北湛很奇怪,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却又不肯说,只是闷在心里,习惯性地沉默着,像个孩子一样别扭。
想到这里,她忽然就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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