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民们既然打算早做准备,必然不可能因为碰上阻碍就此放弃。此时不动,必有别的打算。
萧宁耐心等候,随着夜幕降临,萧宁并不想一照面就跟对方开战,因此让黑衣玄甲藏于暗处,她和贺遂倒是暴露在外,身边守卫的也就是贺遂的人罢了。
“或许他们以为这是小娘子的计谋,只为引君入瓮。”眼看快到半夜,山上却没有丝毫动静,贺遂有此猜测。
“不必着急。”萧宁轻声说来。等待是最磨练人心智的,但如果连最基本的等待都不愿意,所谓的诚意,不过是笑话。
况且对方纵然怀疑萧宁设下圈套,面对这堆积成山的盐,缺粮缺物的山民,无人能做到不动心。
但凡只要这群人动心,萧宁就有把握,他们一定会下山。
贺遂道:“若是他们不识抬举,非要硬抢,抢到又不愿意和小娘子为友,当如何?”
“贺郎君莫不是以为,一次便能让对方看到我们的善意,让对方接受我们所谓与他们交好的心意?”萧宁诧异于贺遂竟然如此单纯?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都不可能一照面就相信对方,更何况两个民族之间的往来。
但凡一个不慎极有可能全族被灭,谁能面对这等重担,不三思而行?
贺遂倒也不是单纯,只是如此一来萧宁要跟山民打交道的时间会延长,难道值得?
“山民几何,贺郎君命人统计过吗?”萧宁也知道很多人的想法。非我族类必有异心,异族中人想在中原立足,千难万难。
所谓山民,不过是生于山中,长于山中,未经教化,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文化,或许和山下生活的人各自的理念有些不同,但这些同样是人。如果不将他们安顿好,对山下的百姓来说,轻则财物有损,重则丢失性命。
从前朝廷或者是梁州各刺史怎么对待山民,萧宁不管。
自她接手梁州之后,百姓既深受山民困扰,不得安宁,财物有损,更重些是损及性命。
这对百姓来说是何等的大问题,为官者当思如何为百姓解决。
“贺郎君从前并未考虑发兵攻打山上的山民,是否也是考虑到一个问题,山民若不是别无他法,想来也是不会下山抢掠百姓财物。
“但谁家百姓生活容易,经得住山民接二连三的抢夺?贺郎君爱惜山民,此心不假。然我们治下之百姓,同样也需要我们的爱护,自然不能让山民影响他们的生活,造就他们的悲剧。”
换句话来说,山民下山抢夺百姓财物之事,本就损及百姓,只会让百姓本来就过得艰难的日子越发艰难,雪上加霜,和他们置之不理不以解决,长此以往,不过是官逼民犯。
“此事一旦出手,就要解决,无论费时多久,都应该为百姓解决。”萧宁早已下定决心,无论需要花费多少时间,都会解决这件事。
贺遂一愣,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和萧宁相比,他究竟差了什么?
有些事情哪怕贺遂心中有数,却不一定愿意为解决这样的一桩事,费尽心思,绞尽脑汁,纵然花费再多时间也愿意。
“百姓之事无小事,若想天下安宁,需百姓安宁。贺郎君难道觉得,百姓的损失无关紧要,他们的生死,如蝼蚁一般?”
萧宁知道贺遂虽然是宦官之子孙,但从小锦衣玉食,纵家道中落,但又得曹根器重,未必真正见识过所谓的人间疾苦,也不定能体会百姓之苦。
萧宁如今所说出的一切,也不是这一辈子,、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贺遂不把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这在萧宁看来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自然不是。”贺遂连忙否认,纵然他做不到像萧宁一般,认为百姓之事无小事,但从来不是草菅人命之人,也从不认为百姓的生死无关紧要。
“我和贺郎君或许有些地方不一样,但我相信在贺郎君的心中,从不轻视百姓,也不认为他们的生命不值一提。我想,能为百姓好的事,贺郎君从前不做,只是不知如何去做,眼下已明前路如何行,必能助我一臂之力。”
萧宁在贺遂心下低落之际,拿不准他的能力和萧宁相比,又该如何自处,萧宁一番话,是对贺遂的看重和信任,叫贺遂舍不得拒绝!
是啊,天下事,谁又敢说样样都懂,又敢保证,每一桩事都能做得很好。
不能确定,迷茫之时,有人为你指明一条路,让你可以明了方向的走下去,又有何不可。
“某愿倾之所能,助小娘子一臂之力。”贺遂郑重与萧宁承诺,萧宁脸上浮现笑意。
恰在此时,一群人举着火把接二连三冒头,看他们赤臂露胸,所着服饰与萧宁他们截然不同。萧宁之前已经有缘见过这些山民,自一眼辩明,对方正是山民。
“听说山下换了一个头领?”如小草冒头,一茬又一茬的人冒出来,很快站在一旁,密密麻麻立成一排,倒是挺像样儿的。
让萧宁和贺遂都意外的是,其中竟然有人说出雅言。
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走了出来,远远看去,甚是老练,一双利目精准无误的落在萧宁的身上。
“难得,难得,山下人竟然也有让小娘子做主的一天?”见着萧宁,老者颇是觉得不可思议,惊奇得很。
萧宁听对方雅言虽然说得有些干巴巴的,作为沟通总是没问题的,因而轻声地道:“萧宁,见过诸位。”
恭敬地见礼,在她一旁的贺遂有样学样。
那位精练的老者,这一刻笑着摇头,“都说山下人最是知礼,从前我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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