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在一处薄冰覆着的河边停了下来,马背上的唐安乐眼睛紧闭着,惊魂未定。
河边寂静无人,遥遥望去,便是那恢宏通亮的大周皇宫,离子渊只望了一眼,又低头看向在自己胸前微微抖着的唐安乐,神色晦暗。
只是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腰腹处轻拍着以作安抚。
“离、离子渊,你心情好点没?”回魂过来的唐安乐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坚毅的下颚线紧绷着,不由得担心道。
离子渊没应声,胯/下的马儿从鼻孔里哼了一口气,往前走动了几步,吓得他连忙环紧了离子渊的腰。
“唐安乐,你知道今日之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离子渊拉住马绳,制住了马儿骚动,左手护着他的腰。
知道离子渊的身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离子渊现在很难受,需要他温暖的安稳和抱抱啊!
“知道啊!”唐安乐毫不犹豫的答道,接着就是收到了离子渊怀疑的眼神。
知道这爹妈可能都是被害死的,加上从小是个孤儿,这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个重点关爱对象好吗?!
唐安乐急于证明自己清白,“你现在肯定很难接受那个魏老丈跟你讲的话,心里也不好受,所以我一定会陪着你的,放心好了,你要是哭,我也能帮你擦眼泪……哭也不丢人的。”
离子渊在战场上、在军营中早已见过生死,也见过与亲人分离的士兵战于沙场,对生死之事早已看淡,但听到自己的生身父母是如何死的,这冲击还是有点大。
自己效忠的大周皇朝竟本就该是自己的,就连最亲的人的死也跟这大周脱不了干系,有些悲凉可笑。
离子渊垂眸看着唐安乐,这小人儿关切的模样倒不似作假,虽然这答案跟问题牛马互不相及,但也让他冷静不少。
“可要听听我的过去?”离子渊抱着人忽的翻身下马,松开人后径直走到了一株梅花依旧开得盛的树下,拂开落了梅花的石头坐了下来。
唐安乐亦步亦趋,这石头大,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来坐的,唐安乐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你说我就听。”唐安乐软声道。
他有时神经大条,爱耍机灵,但抛开来讲,其实也是个小暖壶似的,有时体贴的让人心里熨帖。
离子渊挑了挑唇,侧身一把抱过他,让人窝在自己怀里,这夜里风大,两人抱着取暖正好。
天边幽暗夜色,云层厚重,一直藏着的月亮也悄然现了身,莹润月光洒了一片,在冰面上折射出了好看的光线,梅花花瓣像雨似的被风一吹,飘飘洒洒的扬在半空中。
两人坐在树下,像入了画的人似的。
“这里景色比儿时宫里的好。”离子渊幽幽说道。
“宫里?”唐安乐好奇重复道。
似乎离子渊一出现便是以骁勇善战的护国大将军出现的,儿时过往极少人知晓。
“儿时自有记忆起,我就是在宫里一处破破烂烂的院里生活,无人管我,即使受了欺负也是无人护我,挨打受罚,还有试毒……但就是没有死掉,现在想来也是有人不愿我死吧。”
唐安乐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没想到离子渊这样的也会被欺负?
“你当我一出生便是护国大将军啊?”离子渊好笑的捏了捏他的鼻梁。
唐安乐悻悻的摸了摸被捏过的地方,这样一说来,这离子渊仿佛就不像书里那样完美无缺的人了,反倒鲜活了不少,唐安乐在心里默默想道。
“那欺负你的人呢?你有没有还手!”唐安乐比较在乎那时候小小的离子渊孤独无助之下被欺负的事情。
离子渊表情未变,轻声吐道,“还活着。”只不过生不如死而已。
唐安乐眨巴眨巴眼睛,心疼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侧脸,没出声。
这小人儿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
但离子渊未做其他解释,只是接着往下讲,“那时慢慢的懂人事之后,我就成了那时候皇子的、现在也就是皇上的伴读,皇子不受宠,但心有大志,我习武读书,助他登位后,为避君臣之嫌,去了边关守境,打了将近十年的战,才护住了大周百姓的安居乐业,护住了边境一方太平,成了残废的护国大将军。”
离子渊像是在讲旁人的故事一旁,将近二八的他,发生的事情只不过几段话就结束了。
唐安乐听得揪心。
不知是他没看到,还是这书的作者就没写到主角的过往,那段少时与皇子夺位的历程必定也是腥风伴着血雨的,现如今却是物是人非,君臣反目,腹背受敌。
“唐安乐,你说我护这大周太平,到头来为了什么?”离子渊垂眸,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宽大的身躯压着他,声音闷闷的。
唐安乐舒展着身体,尽量让他靠得舒服。
脑子里想着这问题,护这太平,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不知道,但天下太平了,小孩走在路上玩耍不必担心有带着长枪大剑的外族人朝着他们刺去,怀着身孕的妇女不怕腹中之子没了父亲,家中老人也能安享晚年……总而言之,一切都是平和美好的。”唐安乐想了想没死前的环境,心觉和平的模样大抵就是如此了。
还埋在他颈窝的离子渊一动不动,像是睡了过去。
“离子渊?”唐安乐轻声喊了他一声。
离子渊动了,不过是把下巴架在他的肩膀上,金玉振磁般的嗓音正好就响在他耳边。
让唐安乐缩了缩脖子,脸颊正好蹭了蹭离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