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爆炸开来。
在经过药田后,她脑海里又多出一种感觉。
……她似乎曾来过乾阳宗,并在这里生活过过一段时间,所以对这里极为熟悉,熟悉到,即便此地沦为废墟,她依然能准确无误地找得到路。
“仙尊,炼器峰在药田那边,晚辈带您过去。”
“像仙尊您这样的美人,必须得去千衣坊置办一套时兴衣裳,仙尊就跟咱们一起去嘛。”
“那群男修竟看不起咱们女修,仙尊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擂台就在内门剑骨峰!”
一瞬间,脑袋里多出庞杂的记忆,仿佛有很多人在与她说话,叽叽喳喳。
心底生出茫然。
乐窈抬目,观察这个炼器房,设好防御过后,驱魔师们终于腾出手,将房间清扫一番,几个祛尘咒下去,墙角蛛网、地面灰尘、墙上污渍全都消失殆尽,炼器房露出原本面目。
淡黄色蒲团、炼器熔炉、铸造台……以及,因为常常爆炸而迫使昊淼仙尊亲手设下的防御法阵,外面的动静影响不到炼器房,而炼器房里发生的危险,也不会蔓延到外面去。
炼器房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她似乎常常来找这里找过炼器师,让他们帮忙修复本命武器。
额,这突然多出的陌生记忆,让乐窈警惕起来。
“不宜,我有点害怕,你说我不会是——”乐窈柳眉狠狠皱起,艰难地说出下半句话。
“我不会,被银魔什么的,侵入了吧。”
乐窈忧心忡忡地捂着脑袋,如仙子般的脸蛋上,充满了忧伤。
逐不宜嘴角一抽,这蠢剑就不能往好地方面想,“银魔要有本事控制剑灵,早称霸九州了。”
乐窈松了口气,也对。
其实她也有往好的方面想,比如说,她会不会就是万年前的那位归棠仙尊,那位九州赫赫有名的唯一的女仙尊,但转念一想,说她是归棠仙尊的灵剑还差不多。
不能因为多出一点共同的记忆,就这么登月碰瓷,说自己是归棠仙尊。
想当年,归棠仙尊可是能在九州束手无策之际,孤身闯入界外邪魔阵营当卧底的存在,若非是她,如今九州面对的局面,还要更险恶许多,也许根本熬不到现在。
那样吊炸天的女仙尊,就是女版的龙傲天,然而她从小到大都平平无奇。
乐窈有些茫然,她现在很想问问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的大脑里,会平白多出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没事,别担心。”逐不宜听了乐窈的话,眸色暗了暗,垂眉思索了半晌,朝自家剑灵伸出手。
乐窈把手搭上去,握住他的手,微松口气。
算了,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探查完这地方的奥秘,赶紧回去。
逐不宜拉着乐窈,在炼器房里找了个墙角席地而坐,随即拍拍自己的肩膀。
乐窈见状,坐到他身边,将脑袋靠上去。
一人一剑就在炼器房的角落里安憩下来。
乐窈放松了神经,放弃了纠结一件事,倒是很快就睡意滋长,没多久就去找周公下棋了。
感觉到乐窈睡着,逐不宜侧头,目光垂落在她脸上,久久地凝望着。
置放在膝头的手,逐渐紧握成拳。
他现在,不知是该感谢天道将阿窈放入九霄剑中,成为他的剑灵,还是该质疑它,为何要这般安排。
一路都走了过来,它为何要选在这段时间,恢复她的记忆,这是想要,干什么?
它可会,将阿窈再带离他身边……
思绪纷杂,逐不宜心底酝了黑沉沉的风暴,闭了闭眼睛。
夜黑如墨,沙哑瘆人的邪魔吼声传来,有驱魔师往外看去,被吓了一跳。
只见月光映照下,无数腐烂得露出白骨的面孔贴在窗外,朝里面的人龇牙咧嘴,露出贪婪渴望的光。
“切,太久没出山去了吧,瞧瞧现在邪魔的样子,你们这样的,吓不到人。”
“恶心巴拉的模样,呸,还不快滚!”
嘀咕了几句,过过嘴瘾,缓解了白天一整天所受到的惊吓,驱魔师们这才砰地关上窗户。
众人或席地而坐,或打坐修——打坐修炼就算了,四位带对长老再三警告,腹地中积攒了万年的邪魔之气,最好不要在里面修炼,鬼知道吸收入体的,是灵气还是邪气。
不能修炼,又无事可做,也难怪有些人无聊,去跟邪魔对骂了。
“古道友,你……欸,这是怎么了?”莫商甘本想去找自家长老说说话,白天把脑袋别裤腰上,夜里一放回脖颈,他有些憋不住,需要找长老说说话。余光瞥见古玉桢苍白的嘴唇,他脚步戛然顿住。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莫商甘顿时忧心起来,长老说过,在腹地即便受到一点点伤,也会引起难以预测的后果。
古玉桢擦了把额头的汗,隽秀的脸泛起潮红,炼器房里清冷,他却觉得血液都在沸腾。
他摇摇头,心底也觉得奇怪,“晚辈未曾受伤,却不知何故,总觉得不舒服。”
说着,他眼前总不自觉地浮现进山后,遇见的第一场灰雾。灰雾后,他就觉得哪里不舒服了。
担心探索队伍会因为自己一人而受影响,古玉桢如实将自身的变化,告诉莫商甘,白日他不敢说,怕影响到队伍速度,现在却不可再隐瞒。
万一因自己之故,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他万死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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