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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席地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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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异变(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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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掉的水珠就淌了一地。

    男童从斗笠中钻了出来,也没比徐阆好的到哪儿去,几乎也是湿透了。

    “这样他迟、迟早得染上风寒。”

    徐阆冷得都快口齿不清了,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初瓶也跟着进来了,一见他冷成这副模样,马上把屋内的火盆点上了,又拿了两件厚厚的鹤裘,给徐阆和男童披上,徐阆先给男童拢了拢,自己再将鹤裘严严实实地一裹,这才好受了许多。

    “他身子又比寻常的孩童要弱上许多,要是一染上风寒,怕是很难医治。”

    谢慕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喃喃自语道:“卦象上显示他活不过十岁。莫非……”

    “罢了,许是我想岔了,怎么可能呢。”谢慕神情有些奇怪,他还未等聂秋和徐阆说话,自己就先否定了自己,像是在惧怕什么似的。

    聂秋问道:“怎么了?”

    徐阆让男童把手伸到火盆子旁烤着,闻言也接茬道:“你想到了什么就说出来呗。”

    谢慕抿了抿唇,“我觉得……”

    一声惊雷炸响。

    谢慕的表情彻彻底底的变了,如果说原先是夹杂着惶恐的疑惑,现在就只剩下了惊惧。

    他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把窗户一合,从怀中摸出那面开天四方镜,低声念了一句“蔽月”,抵在窗棂上,在方镜浅蓝色的光芒照耀下,快步走近聂秋等人,张开了口。

    那句话说得又快又轻,却还是清晰地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这场雷雨下得太凑巧了,若是我们因此放弃,就皆大欢喜,若是我们执意要镇压湖中的水尸,那么这个孩童便会染上风寒,最不济,也是最可能的结果,就是一个死字!”

    “就像是天道,在故意阻挠我们——”

    谢慕话音刚落,一道雷就落在了岸边的不远处,劈裂了几棵柳树。

    要是再偏上十里,就该落在归莲舫上了。

    惊叫声穿透了厚厚一层雨幕,传到了舫船上。

    与此同时,男童忽然咳嗽了一声。

    聂秋俯下身,把手伸到男童的额上,掀起他的头发,露出那张通红的脸。

    “他的额头好烫。”聂秋皱着眉头说道。

    离徐阆和男童进来也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同样是在火盆旁烤火,徐阆的身体就没有那么烫,而男童的身体却像是覆上一层烈焰一般,烫得吓人。

    徐阆掀起男童的眼皮,却发现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糟了,得赶紧找郎中!”徐阆把男童扶到一旁的榻上,“可这雷雨天气,哪里寻得到人?”

    更别说他们是在凌烟湖中央的舫船上了。

    覃瑢翀闻声也赶来了,不顾自己身上湿得能挤出水来,伸出两指略略按了按男童的手腕,便侧身到半人高大小的黑木箱子前,翻箱倒柜,从右侧的一个小柜子中取出一只木匣。

    “这是百草蛊。”他说着,把木匣里青色的蝉形蛊虫取出,贴在男童的额上。

    百草蛊和其他蛊虫不同,就像没有生命的空壳子一般,动也不动一下,贴在额上不过瞬息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渗进了男童的皮肉里。

    他们等了一会儿,却不见男童的病情有丝毫的好转,只看得见他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身体痉挛不止,脸颊通红,两眼紧闭,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不该如此啊。”覃瑢翀茫然地说道,“我还从未见过百草蛊医不好的病,更何况只是小小的风寒……”

    这自然,不是普通的风寒。

    聂秋转过头去,与徐阆、谢慕面面相觑。

    要说他之前是有些相信谢慕的话,却还是觉得荒谬更多,那现在眼睁睁看着男童病成这个样子,他就不得不相信谢慕之前的那番言论了。

    天道是在有意搅乱这件事。

    “既然是重活一回,那天道的惩罚应该远不止如此,你该谨记一句‘提防天道’,小心中了它的计谋。”

    步尘缘的声音忽然响起,在聂秋的脑海中回荡。

    他当然记得步尘缘的提醒,但是,他没有想过天道竟然会真的如此大费周章,不惜降下一场几乎要淹没整座霞雁城的暴雨,就为了阻碍他一人?

    太可笑了。

    天相师所做之事违逆天道,所以会天生短命,而且一代比一代更衰退,一代比一代的人更少,最后完全消失,步家如此,青家如此,田家亦是如此。天道动辄便是摧毁一整个庞大悠久的家族,却因为他的重生,偏偏针对起了他一人吗?

    不对。聂秋向后退了几步,让急切的徐阆凑到男童的身边去。

    他站在几步的距离外,看着覃瑢翀、徐阆和谢慕围着哀嚎的男童团团转,却在一瞬间觉得这件事似乎与自己无关了似的,焦躁不已的心像死水一般沉了下去。

    如果说天道认为天相师所做的事情违逆了常理,打破了规则,无情地降下了天罚,就连原本与步家无关的步尘容也成了第一个杀鸡儆猴的替罪羊,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

    那么,不止是天相师世家,它理应对所有的天相师下手才对。

    已经成为天相师的,能够成为天相师的。

    谢慕,聂秋,还有面前的这个男童。

    早夭的谢慕,依靠铜铃压制住疼痛的聂秋,卦象上活不过十岁的男童。

    他们无一人逃过天道那难以让人察觉的计谋。

    那些事情就会像是理所应当的一样,顺理成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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