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夸张。
见眼前的人不出声,程澈又道,“你流血了?”
男生的脸上写满了关切,让鹿汀恍然。
她渐渐回味过来了。
“你……不记得发生什么了吗?”
程澈的眼色一暗,摇头。
鹿汀怔住,一时间也不明白眼前的事情是什么走向。
“你的意思是……你失忆了?”
失忆?
程澈琢磨着这两个字。
事实上,早在好几年前,他便有过晕血后记忆丧失的经历。对于这种突然的近事遗忘,连心理医生谢景城都无法解释,最后只能归因于在鲜血这种心理刺激下,大脑的神经元发生了功能紊乱,导致了他意识和思维等出现障碍。
一年前爷爷程水云被杀,他不小心在凶案现场看到大片的血迹,也有过同样的遭遇。事后警方向他取证、让他描绘具体情境时,他的大脑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对鲜血,从很久之前就有本能的恐惧。
程澈还是不放心,又问,“你哪儿流血了,严不严重。”
“不严重,”鹿汀心虚,“就是、就是有点上火。”
***
事实上,晕血这事一直是程澈的心病。
爷爷去世后,精神极度压抑,有次,班里的同学因为破碎的玻璃窗划伤,留了很多血,他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状况。
意识是忽然丧失的,还被送进了附近医院的急诊。后来这件事以讹传讹地被描绘成是受了红色的刺激,导致整个人发生了精神奔溃。他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因为觉得无聊,也懒得去解释。
说是害怕红色,本质也不过是晕血而已。
包括那无数个充满了红色的梦,都是出于他对鲜血本能的恐惧。
鹿汀一脸认真地支着下巴,看着睡在白色床榻上的少年,“所以,你是从一出生,就开始晕血的吗?”
“不是。”
鹿汀对这答案感到意外,“那是有过什么特别的经历?”
程澈听到女生的提问,微微一愣。
特别的经历——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红色湖泊,无数个人偶从湖里爬出来,所有的人偶都长着同样的面孔。
正出神,混乱的思绪被女生打断。
“差点忘了,你的东西。”
程澈从女生的手里拿过电话,扫了一眼,上面显示三个未接来电。
鹿汀道,“刚才电话响了很久,我怕对方找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就给你送过来了。”
她根本没想到会撞见程澈的“裸/体”,也没想到会发生后面的乌龙事件。
“没事,是我妈。”
鹿汀一愣,想起之前程澈提起的经历。他的父母从他很小的时候便开始分居,母亲一直在国外。
见程澈把手机扔在一旁,鹿汀忍不住提醒,“你要不要……回个电话?”
程澈面无表情,眼神里透出了点烦躁。犹豫了片刻,他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后便被接起。
即便跟母亲打电话,程澈的语气也是冷的,话音很平淡,不带一点儿亲密。
“什么时候下的飞机?”
“这次回国待多久。”
“好,等您有空再说。”
周围没有其他声音,鹿汀坐在一旁,不小心听到了对方的“亲子通话”,觉得尴尬,只好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指甲盖。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通话便结束了。
不知道时长有没有超过一分钟。
鹿汀想起自己和妈妈的电话,每次三十秒可以说清楚的事,两人得先扯上五分钟的废话,妈妈再唠叨个五六分钟,最后半分钟说正事。十分钟通话时间已经是母女俩的下限。
她几乎无法想象,和妈妈不亲近的人生是什么模样。
见程澈已经收好手机,她随口问到,“妈妈回来了?”
“嗯。”
鹿汀顿了顿,又轻声问,“……那她会去跟你一起住吗。”
“不会。”
察觉到男生的声音说不上多高兴,鹿汀识趣地闭了嘴。
直到从医务室出来、两人沿着走廊往教室走时,鹿汀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有些恍然。
脑海里一直在回放篮球馆休息室里的场景。程澈站在她面前,几乎将她整个人圈住。男生的气息是那么强势,带着象征着勃发雄性的汗味和清淡的橙子香。头低下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脸很近,近到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
他是准备吻她的吧。
可此时此刻,再看着旁边冷清的人,她忍不住开始怀疑,之前的事是自己的错觉。
有人说,你是什么,看到的便会是什么。
或者,根本不是他想吻她,而是她想吻他?
鹿汀脸一热,觉得自己越想越离谱,于是强迫打住。
走廊上是两人错落的脚步声。突然,身边的人开口说话了。
“那天我问你的题,有答案了吗?”
“嗯?”鹿汀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关于‘我喜欢你’这事,你怎么看?”
话题弯弯绕绕,又回到了原点。
鹿汀发怔,心情像是受月亮影响的潮汐,一起一伏。
过了几秒,她喃喃问,“你是认真的吗?”
程澈眉头皱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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