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重新挂上了十枚钱币, 那是真正的钱币,没有动任何手脚。
察罕落木的手心开始沁汗。
他比在场的旁人显得还要紧张。
而众目睽睽间,王修戈左手拉开弓弦, 竟是一个满月,霎时间赢得了满堂喝彩。
“取箭。”王修戈道。
樊江将箭镞送入太子手中。
演武场上风扬起黄沙烟尘,太子的玄色蟒袍被吹得猎猎。箭架在弦上, 食指与中指紧扣,侧目,微微闭眼,一箭破空而发, 刺穿了此地的秋风,带起一股呼啸之音。
姬嫣的目光顺着箭镞移到了演武场正心,十枚钱币哐当一阵响动,哗啦啦, 声极清脆。
但王修戈设置的那十枚钱币并没有落地, 而是全部糖葫芦一样串在了箭身上, 最后,箭牢牢地钉住靶心, 尾羽颤抖着发出轻细的龙吟。
落木王子惊呆了,他不禁喊道:“这是真正的勇士!”
十枚真钱, 从中穿过!
王修戈将震天弓抛给他,向烈帝示下。
烈帝鼓掌更热烈, “好!太子不愧是师承我大靖的‘飞将军’, 这一箭,颇有当年李广之风。”
理族人集体向皇帝下跪。
他们早就做足准备,如果大靖有这样的人才,他们要先行向烈帝认错, 便赞扬大靖的勇士骑射.精湛,不减当年玄甲军之威。
经此一役烈帝自是早已看出理族小国寡民的心思,但表面上并不戳破他们的尊严,道:“今日筵散罢,待晚间烟火盛会,有分曹射覆,酒令投壶,与诸位共襄。”
不论靖人,亦或理族人,都磕头山呼万岁,恭送陛下。
白日宴引结束,皇帝单独将王修戈召见,说了一会话。
出来时,时辰已经不早了,伏海那厢拿着他的披风在外头等着,见他出来,忙要给他披上,王修戈将手一推,“不要跟来。”
伏海惊诧莫名,不解其意,王修戈脚步匆忙,转眼间身影便消失在了面前,伏海一头雾水,左右环顾,也不见人,暗想:这又是怎么了?
王修戈只觉一颗心搏动得厉害,从未有过如此谨慎忐忑之时,不知为何,竟然慌乱至此。
千岁宫东南隅,那片修竹葱翠浓绿,已然在望,但越靠近,心中越没底——
她要跟萧云回说什么?
难不成是告诉萧云回,他这个男人很失败,令她很后悔,她现在决意要重新开始了?
王修戈的心急剧地跳动着,脚步不停,纵身起落之间,已经腾挪到了遗墨林。
可林中萧然,风声飒飒,却不见人影,这片林子也不过麻雀大小,王修戈先时吃惊,在林中兜了一圈,也不见他们两人,心中立刻明白过来他让姬弢摆了一道。
姬弢告发姬嫣的秘密之后,回头又向姬嫣告发了自己。
他方才筵席上与姬嫣亲密地咬耳朵,就是在商议这件事,商议如何躲开他。
“……”
一阵风过,身遭除了风吹竹叶瑟瑟作响,便仿佛再没有其他声音。
心仿佛停了一下,接着,便开始往下沉。
“殿下。”樊江终于追了过来,从放在发现殿下狂奔的踪迹一路追踪至此,歇了一歇,将气喘匀,道,“益王告诉末将,萧云回筵散后,往翡翠瀛洲去了。”
王修戈沉寂下去的心蓦然恢复了激烈的颤动,“孤去翡翠瀛洲,你带着灵经先走,谁也不能打草惊蛇。”
“……是。”
殿下这心思,可说是路人皆知。樊江急忙转身就走,将八王爷拉住,免得他一不留神在姬娘子和萧也面前暴露了行迹。
翡翠瀛洲,是行宫中翡翠湖里的一坐小岛,岛与岸边不连通,只有船只能靠近。
岛上秀木成林,叠翠流丹,近岸有仿真的海边礁石,掩藏在参天的古木之外,姬嫣在礁石上坐着,手里抱着萧云回送的古琴谱。
等了很久,她朝岸上看去,只见那一袭白衣,已经轻解绳索独上兰舟,船只劈开渌波,朝瀛洲岛缓缓行驶而来。
叶芸娘这次跟着姬嫣出来,暗中是得了林夫人的吩咐的,让她极力促成此事。
叶芸娘先头错愕,但后来缓过神来,也明白了,只要娘子敢于踏出那一步,那么姬家自然能想法将后头的事摆平。至于姬相那边,一直压着娘子的名字,没有记录入族谱,就是没有将娘子在家中留一辈子的意思。
“娘子,您和萧世子好好谈,我们给娘子守着这片地方。”
姬嫣颔首。
只是,这般私下会面,倒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密谋一般。
现在男未婚女未嫁,倘若她不是姬嫣,就不必这样躲着什么人了。
遗墨林暴露之后,姬嫣本来想着,今天要不就算了,迟早有机会的,何必在皇帝和太子眼皮子底下行事,但萧云回那边,却让姬弢传过信来,约她在翡翠瀛洲见面,她不好辞绝,便只好先登上小岛来了,这边风景如画,漫步也是不错的抉择。
不知为何,现在她的眼皮一直在跳,仿佛预感到了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胡思乱想间,萧云回已经登州而来。
这瀛洲岛不能算没有人烟,三五贵女王孙乘船游湖,累了登岛歇脚也是有的,不过姬嫣所在的这片礁石林,却只有她一人,萧云回弃舟上岸后,小厮暗中相送,令他登岛之后悄无声息地转入礁石林。
其实就算有人看见也不妨,只要远远地听不见姬娘子与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