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弢疑惑:“太子,你不是说,上次朝廷派兵围剿,结果误中副车么?两条大船,你怎么肯定藤原在哪条船上?万一碰错了运气,我们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要是泄露了行迹,被围剿起来,说不定跑不了,白搭自己进去。”
王修戈还没说话,他身旁的副将樊江突然插口:“姬将军,我们殿下打仗从来没输过,做的决定也从来就没有错过,他敢亲身入虎穴,就是把握十足,姬将军你既然跟出来了,就请相信我们。”
姬弢想说自己不是不相信啊,可是现在一点着落都没有,这个太子可真不把自己这大舅哥当内人。
……
管家回姬家复命,说弢郎君执意不回家,反而跟着太子出海去了,也不知做什么。
姬嫣正陪着母亲在凉亭子里下棋,听说了这个消息,林夫人皱眉头道:“这时节出什么海,上次回来晒得像黑煤球似的,拿润肤膏给他擦了一层皮下来,才白净了少许。”
时下金陵男子流行肤白个高宽肩窄腰的审美,姬弢还没娶妻,林夫人总不想他在娶妻之前先将自己的脸祸祸完了,本就是个不着调的,相貌若再不好,以后可真就难上加难了。
姬嫣困惑道:“娘,我听说是海域上出现了倭人?”
“是,”林夫人点头,道,“这种倭人祸患,在金陵也算是数见不鲜了,他们长期漂浮在海上,每隔几年就有那么点动静,先帝那朝被闹烦了的时候,还差点要倾举国之力拿下倭国呢。不过,海上风波大,也就算了。”
“那哥哥不会是……”
姬嫣这么一提醒,林夫人心脏一抖,手里的棋子掉落在棋盘上,她唰地长身而起,朝管家厉口道:“弢郎君出海,是为了剿灭倭人?”
管家愣住:“弢郎君说,他是要捕鱼啊。”
话音落地,他自己都反应了过来,什么捕鱼,那海盗王不就是条大鱼么!
他竟愚蠢至斯,将弢郎君放去抓藤原海盗了!
“夫人,小人该杀!”
管家跪倒下来,懊悔至极。
林夫人道:“弢儿带了多少人马?”
“有、有……”管家回忆了一番,但当时被姬弢防着,什么也没瞧见,只说,“那船好像不大,载不动多少人。”
林夫人差点儿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管家小心翼翼地,又道:“小人方才看见,太子殿下,似乎……换上了倭国武士衣,这,该不会是……”
姬嫣握住了林夫人的手,坚定有力的手带着暖意,“娘,您放心。”
这一次海战,姬嫣有印象。
虽然梦境当中发生的时间要晚于目下的这个节点,但当时王修戈生擒藤原的勇力还是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事后她在东宫等他回来时,可以说是毫发无伤,因此姬嫣推测那场突袭进展比较顺利。
只是姬弢这一次居然跟着太子上船了,有些出乎预料,也已经没法阻止了。
“我怎能放心,”林夫人叹了口气道,“你哥哥向来爱玩,玩起来生死都顾不上,我不知在他身上操了多少心,可他从没让我真真正正地睡过一次好觉。呦呦,你哥哥谁也不怕,就唯独怕你,你可得好好教训他。”
“是。”
前世,他一声不吭便向王修戈请命去北境对抗理国,这笔账尚未清算,总不可能糊里糊涂就把这口气出了,正好用这次的理由将他教训一顿。
……
那藤原来自倭国,却信仰佛教。
王修戈带来的“假和尚”,成功引起了藤原大船上人的注意。
听说和尚是东土德高望重的法师,他做的法会在中原数一数二,不想此次被武士擒来,要送给倭国天皇,途中恰巧遇见这艘大船,船上的倭人海盗都感到很是兴奋,将他们接上了船。
既是扮作倭国武士,便不能不通倭族语言,姬弢自觉做了沉默严肃的哑巴,结果回头听太子和倭人毫无障碍的交流,还是惊掉下巴。
“……”
堂堂大靖太子,居然学习倭人语言,真是成何体统,回头上烈帝跟前要是参他一本,都够他喝一壶了。
船上引路的倭人居然对他甚为和气,特地安排了一间舱房供他们歇脚。
姬弢有话想问王修戈:你怎么知道藤原信佛?
倭人的茶几太矮,姬弢的一双大长腿着实放不下,他只好趴在席子上,用手点了茶水,写下自己的问题。
隔墙有耳,他又不会说话,一开口就漏了馅儿。
这条船上的,只有王修戈和樊江会说倭人语言,王修戈一面说着姬弢如听天书的话,一面略略挑眉,左手长指在茶几上写字。
原来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用倭国特制的佛香熏染过,王修戈留意到了这个细节,询问被擒住的三名倭人,得知他们几乎举国信佛,而藤原的那艘船上有许多佛龛和金身像。
姬弢心道,原来如此,那看来越是喜欢干缺德事的人,越喜欢将自己伪装成佛子道童,自欺欺人,还以为神明会庇佑?
姬弢兴致勃勃,用指头蘸了茶水继续写:原来你是左撇子?
“……”
王修戈有些失语。
姬弢再写:听说左撇子聪明,但愿我外甥如此。
“……”
听说这个大舅哥不着调,原是真的。王修戈咳了一声,起身朝外走去。
接待他们的倭人武士告诉他,到了夜晚,藤原大王需要休息,不能随便出去走动,王修戈颔首,道:“我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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