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有些不确定地问:[沈屹白?是之前你问过的那个‘新拓杯’比赛的第二名?]
闻清腼点头,“是他。”
长生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喉咙想被什么东西堵着,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颓丧地闭了嘴,打字说:
[阿清,你还小]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闻清眸子瞬间黯淡了下来。
长生瞧出了她情绪的转变,担忧地问:[怎么了?]
闻清闷闷盯着自己的脚尖说:“长生,我跟他之间…不是年龄的问题。”
家境,身份,见识,阅历,性格,人际交往关系…
种种如此,才是她跟他之间最大的悬殊。
他对她来说,是独一无二,最耀眼而又不可亵渎的存在。
他是她的心之所向,亦是她的情窦初开。
但她对他而言,却只是众多同学中可有可无的普通一员。
闻清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酸地问道:“长生,你说偷偷喜欢一个人,都像我现在这样么?”
患得患失,瞻前顾后。
她觉得自己好像生了病。
只有“沈屹白”这个处方药才能药到病除。
然而,这药却千金难求。
长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被这样一双沉静如水的清澈眼睛看着,闻清郁躁的心,似乎一下子就莫名平静了下来。
她泄气地垮了肩膀,闷声道:“长生,你别担心。其实对于他…我就也只是想想而已。”
现阶段高三了,再怎么说,都还是先把高考熬过去再说。
长生眸光复杂地看着小姑娘黑鸦鸦的头顶。
良久,轻叹一声,如小时候那般,朝她敞开了双臂。
闻清恍惚了一下,继而轻轻环上他单薄瘦削的脊背。
数月没见,他好像又瘦了。
闻清将自己尖细的下巴搁在他硌人的肩膀上。
坚定地说:“长生,等我以后学了医,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长生嘴角一弯。
他点了点头,无声说:“好。”
不远处,后山一隅。
山体嶙峋山水石的阴影下,黑衣少年几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但黑衣之外的手臂、脖颈与下颌,却突兀透着些病态偏执的白。
沈屹白沉沉盯着紧紧相拥在一起的少男少女,眸色晦暗不堪。
那天从姜山回来之后,闻清整个人明显豁然开朗了许多。
每每学校再见沈屹白的时候,依旧还是悸动不已。
却也少了之前的浮躁。
倒是沈屹白,最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闻清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心事憋在心里闷着。
每每他虽然还是如同往常那样在笑,但是闻清觉得,他其实并不开心,眉宇间甚至还有些烦躁。
闻清想起他家里的事。
她想要去向舒姚询问情况,可是前段时间还天天各种诋毁沈屹白的舒姚,却莫名蔫儿了。
每每她都会用一种欲言又止的复杂眼神看着闻清。
弄得闻清一头雾水,最后更加不好意思问了。
就这样,日子一分一秒地从指尖流逝着。
直到那天,凉爽的秋风吹进了江城一中的教室。
一门之隔,闻清听见刚刚在走廊上跟她告白,然后被她拒绝的那个男生,在他们班大放厥词,说她拒绝他是不识好歹!
还说她今后一定会后悔的!
他这番话说得手舞足蹈,声情并茂。
班里同学听得那是哈哈大笑。
尤其李旭,直接嚷嚷着当众呛声道:“我说,你们五班体育生都他妈脑子里面塞肌肉吗?”
“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就没点儿逼数?”
“追我们班花?你也配?”
虽然他话说的不好听,但其中的维护之意却让闻清心中一暖。
或许,来到江城之后,也并非全然都是坏事。
男生闻言脸色不大好看。
他跟李旭他们都是酒肉朋友,平时在外面开开玩笑就算了,今天这样当众diss他,让他不来台。
他脸色几变,最终脸红脖子粗地说:“反正今天我把狠话撂这儿了,谁他妈今后要是能把到闻清,老子给他当一个学期的孙子!”
班里哄笑更甚。
尤其几个男生,笑出了鹅叫声。
闻清没忍住,轻轻弯了弯眼。
但是下一秒,她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因为隔着一扇门,闻清听到那道熟悉的温柔男生说:
“一言为定。”
反正今天我把狠话撂这儿了,谁他妈今后要是能把到闻清,老子给他当一个学期的孙子!
他说,一言为定。
闻清蓦地沉了眼。
她觉得自己心里像是被扯开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
疼,铺天盖地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