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躲。杨小霞告诉我,一切都会过去的,会好的。
他们走了。
一切都会好的,都会过去的。是的,就如我和杨小霞,我们都过去了,这死亡带来的绝望,爱情带来的伤痛,也会过去。都会好的。
只是,不知道是否漫漫无期。
我想起童年的生活,童年里的肖淼,她豁了牙的口腔,她躲在大床下撅着屁股等我寻找的憨态,她考试时传给我的写了错误答案的纸条,她用小石子打在我窗户上的暗号,她在我妈狠拍我屁股时难过的请求。
那些生命里的烙印,在肖淼消失后,浮现得特别清晰,清晰到我用眼泪也洗刷不去。
我又哭了,哭得深刻体会了什么叫心力交瘁,那时候门又响了。我激动起来,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灵魂,那么它只会是肖淼,她怎么舍得我如此难过!
站在门外的,是方扬,在打开门的瞬间,他迅猛地搂住了我,方扬说:“漫漫,别离开我。”
方扬哭了。
我看到他的眼泪前所未有的仓皇,与印象中曾经的刚硬男子一点都不符,心里突然就有了钝痛的感觉。
方扬的行为,在现实的社会,算不上大错,或者根本算不上错,谁不为自己着想呢?谁愿意轻易放弃自己的事业呢?谁又不是自私的?
自私的人,是我。我凭什么要求方扬不顾一切地爱我?我凭什么要求他毫无私心,光明磊落?我凭什么要求他爱着我不能去哄骗李心姚?
可是方扬,我不凭什么,就算这构不上错,我也心痛,因为,我爱你。
而爱情,又是自私的!
怀里的方扬颤动着,我却像男人一样,只流了两滴清泪,我把手放到他的后背,轻轻地,就如当初他轻轻地拥着我一般,我叫方扬,“我们到屋里吧。”
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方扬恢复了男人的坚毅,他把眼泪和悲伤隐藏起来了,目光里满是期盼,他在等我说话。
我仰着头,叼烟,却沉默。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分手”二字,在平静后,我无法脱口而出,我心里还爱着方扬,这会儿,我说不出来,可是让我原谅他,我又做不到。
好矛盾!
方扬最终搂住了我,他不等我开口了。方扬的声音里满是忧伤,他在我的耳边,重复地说“我爱你”。
如今,这三个字,带给我的是不可名状的复杂感觉。
方扬说我愿意告诉别人我的行踪,也不愿意接他电话,他就知道完了,我可能真的要离开他了。杨小霞离开后就给方扬拨了电话过去,告诉他史良和她已经去看了漫漫,没事。
我不知道杨小霞转变这么多,她也如此关心我了?
我无法感激,我的生活,因为她,改变了许多,她也改变了史良,虽然这一切改变都已经无关紧要。我始终认为她和我应该是陌生的,不该有温情的,这是一种直觉,有的人,天生注定了无法靠近。
方扬说了很多,他让我给他时间,他爱我,他不想我受到伤害。他也告诉了我他母亲的自杀,也是因为不想成为李耀祖作为掌控方扬的棋子。
“漫漫,我爱你!一开始就爱,等等我好吗?这段时间过了我会跟你解释清楚。”
我不知道方扬到底要解释什么,接下来的电话,却让他无法解释。
是李心姚的,她打给了我,口气充满敌对,她一张口就问我:“方扬和你在一起对吗?”
我看向方扬,平静地回答李心姚,“是!”
“肖淼死了又不是你死了,他守了你几天了?把电话给他!”
我面无表情地递手机给方扬,冷静地看他对那边的女子说话,语气很可笑,像是解释,像是澄清,最后不耐烦地尴尬挂机,又把自己的手机关上。
我只是冷漠地对着方扬微笑。
我问他:“你和她上床了?”
方扬摇头,“漫漫,你要相信我!”
他已经说得没有底气。
难道,你让我相信你对我的爱,然后甘愿等着你用爱情去骗别人,赢得救助,赢回事业,再重投我的怀抱?
4.谁在报复谁
方扬问了我很可笑的问题,让我感觉他的动机如杨小霞曾经应对与史良矛盾时的幼稚。他在声东击西,转移矛盾重心,虽然这也是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方扬问我,“拒绝所有人的电话,唯独接了史良的,是不是,”他顿了一下,“是不是,一直以来,对我并不热情的回应,也是因为,因为你还想着他?”
窗户外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地球在无声地转动,屋子里有一男一女,男人刚刚问了女人问题。
我想,如果没有李心姚的这一通电话,我的答案会很诚实,最起码我会告诉他我接的是杨小霞的电话,而不是史良的。可是他和李心姚刚才的对话刺伤了我。我想起肖淼出事那天他发给李心姚的短信,想起李心姚胜利和满足的微笑,还想起他们或许就在那张大床上翻云覆雨,或许还在他的车子里、城市的某间酒店里、李心姚的闺房里,这是嫉妒吗?
这份嫉妒在肖淼的死亡里显得更加厚重,仿佛即将喷射毒汁的奇异花朵,在我心里诡异绽放。
我面对方扬充满期待和疑问的眼睛,我知道他一直想确定又害怕确定这个问题,他对刘畅和我的认识都会表现出男人的小肚鸡肠,都会试探询问,唯独对史良,不敢提。他看见过我为史良流的眼泪,为他受的伤,他早已独自断定我对史良的感情可能是他无法企及的,所以国庆在肖淼的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