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换到自己手机上。
“你信不信我?”谢时屿叼着烟,忽然问他。
“什么?”江阮没听懂。
谢时屿暧昧不清地哼笑了一声。
傍晚放学后,谢时屿说有朋友找他,先不回家了。江阮没怀疑,毕竟平常三天两头找谢时屿的人还挺多的,谢时屿也不是每晚都陪他回去。
江阮直到后来都不知道谢时屿去做了什么。
到家时校服外套都是血。
脸颊上很多擦伤,已经包扎好的手臂上纱布往外渗着血,肩背布满红肿淤青,伤痕纵横交错,没剩多少好肉。
但是再也没人给他打过电话了。
“你心疼?”谢时屿换衣服,余光察觉到江阮一直盯着他身上的伤,很轻地吸鼻子,揶揄地问。
江阮摇头。
谢时屿心里一动,过去抱他,低头嘬吻他的唇,吮得那两瓣唇肿烫不堪。
那天晚上江阮未免太乖了,以至于谢时屿以为他们是不是这辈子就做这一次,往后几十年都得柏拉图了,莫名其妙惴惴不安,弄到差点天亮,才松开他,江阮迷迷糊糊直接睡了过去,手还捂着嘴。
谢时屿忍笑到肩膀发抖,拉下他的手放好,捏了捏他被自己捂出指痕的白皙脸颊。
班里其实早就有人猜测他们俩是不是真有什么猫腻。
就算谢时屿在学校再跟江阮保持距离,他那天突然脸色阴沉跑出去的事也被好多人看到了,尤其晚自习江阮也没来,大家都听说他家里有事,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凑巧的事?
有人在班群问需不需要帮他送下这周末的卷子。
江阮是班长,人又很好说话,甚至有点温软好欺负,同学都跟他关系很好,乐意帮他忙。
“谢谢,我去路口等你,能帮忙把谢时屿的卷子也捎过来吗?”
江阮没多想就问了。
同学古怪地问:“谢时屿的?”
“嗯,谢谢,等我去学校请你吃冰淇淋!香草巧克力双球的!”江阮愉快回复。
等到再去学校,江阮还没发现,谢时屿先察觉到了身边的目光不太对劲。
应该不是施萍说出去的。
就算施萍要告诉谁他们早恋,也肯定是私下跟班主任曹平安说,不至于班里会有人知道。
江阮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全班几乎都知道了他跟谢时屿在一起。
没人当面针对过他们。
但是那些窥探、好奇的眼神也让人很不好受,他甚至不敢上课跟谢时屿多说一句话,总会有人突然回头看过来。
谢时屿蹙着眉看回去,对方就匆忙收回视线。
他还真的不怕出柜,就算全校都知道他喜欢男生又能怎么样,但不能现在出柜,江阮铁打的年级第一不是做梦做出来的,只有谢时屿知道他每天一睁眼就在看书,吃饭的时候手边都放着卷子,他不能对不起江阮这么多年的努力。
但是他没跟江阮说。
自己私下在琢磨转学或者暂时退学的事。
“……你跟谢时屿……你们俩住在一起吗?”课间,看到谢时屿下楼了,有跟江阮关系好的同学坐过来,试探着问。
“没有。”谢时屿嘱咐他什么都不许说,江阮犹豫之后撒了谎。
同学显然不信。
燕宁一中不少学生的父母就是一中或者分校的老师,就住在学校附近家属楼,离江阮家很近。以前看到江阮跟谢时屿一起出来,没有多想,现在才恍然大悟。
像谢时屿那种成绩差到离谱的学生,在重点班几乎是鄙视链最底层,只是多半人能跟他相处得来,江阮又跟他关系好,他才能这么快融入这个班级。
现在出了这种事,对他就没什么好态度了,私下都觉得匪夷所思,甚至对谢时屿有些鄙夷,江阮怎么可能跟那种人在一起?
光看脸吗?
要不然就是被骗了。
“别管他们怎么说。”谢时屿拉住江阮,皱眉说,“你能管住所有人的嘴吗?骂我几句,不疼不痒的。”
江阮闷头不说话,哗啦哗啦翻卷子。
谢时屿实在待得心烦,而且他在旁边,江阮也没法安心看书,他就没有再去晚自习了,直接晚上放了学就去工作室拍照,然后拍到深夜。手腕有点劳损,写作业的时候偶尔会揉几下。
他想攒一点钱。
江阮家里算不上穷,但奶奶的医药费是一大笔支出,之后还得上大学。就算他没办法跟江阮考同一个学校,也想至少离他近一点,那高三肯定没时间去赚钱了,他还得凑够一年的房租,赶紧从江阮家搬出来。
江阮握他的手,都觉得他好像瘦了很多,连眉眼都显得更冷沉。
那个风暴瓶还在谢时屿书桌上放着。
落了灰。
六月中旬,江阮下了补习班的回家的路上,突然被人拦住。
坐在车上的时候。
江阮还在胡思乱想,盯着车窗外宠物店发呆。
“我来找你,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吧?”施宁递给他一杯饮料,柠檬味的,“别害怕,我就是跟你聊几句。”
江阮接过去,轻声说:“谢谢。”
“我跟他爸爸很早就离婚,对他的照顾可能不够,现在想要弥补,他又不愿意回家了。”施宁笑了笑,“但从小也没让他吃过苦,没有亏待过他,让他受过委屈,所以有些事他不懂。”
江阮握着那杯柠檬茶,手心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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