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转身疾步往前走去。南宫鱼愣了愣,抿嘴一笑,连忙跟上。
“虽然不情愿,却走得比我还快呢……”他偷偷嘟囔道。
“你说什么?”沈折玉没听清。
“没什么,尊主。”南宫鱼轻快的答道,“是风声,您听错了。”
·
沈折玉与南宫鱼顺着琉璃光的感应往前走了许久,却毫无发现。
琉璃光依然很微弱,完全没有变化,前方也依然茫茫一片。
“他人到底在哪?”沈折玉蹙眉,凝望掌心那一点细细的光。
南宫鱼凑上来,抬手感应了一阵,脸色微沉:“不好,魔尊之前去修复幻境崩塌之处,他现在离我们很远很远了,远到……”
“远到什么?”
南宫鱼叹了口气:“远到大概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他。”
沈折玉一开始没有在意这个“一时半会”,他以为再不济花个几天时间,也能把夙墨给找着了。
后来他发现,他完全低估了这个“一时半会”。
因为,接下来他与南宫鱼在荒芜的幻境里一寻就是十几天,也完全未感应到琉璃光芒的变化。
“怎会这样?”沈折玉有些急了,“这样下去还要寻多久?”
南宫鱼叹了口气:“尊主有所不知,虚空幻境一旦发生崩塌的可能,便会拉着它周围的一切逐渐朝幻境核心坍塌。魔尊应是急着去封印住崩塌缺口,不知不觉之间追着缺口离开了很远。”
“……”沈折玉想起夙墨之前丢下他离去,心里百般滋味。
原来,他是真的不想二人死在这里,所以急着去阻止幻境的反噬。
其实,冷静下来以后,沈折玉也不是真的要跟夙墨同归于尽,他当时只是太生气了。失去那份他心里的纯粹,让他几乎失去自控。
南宫鱼又道:“尊主也别太急,地宫的那炷香还有四分之一,按说咱们还有二十多年的时间,只要在这期间找到魔尊即可。”
南宫鱼这个计算是没毛病的,此前,夙墨跟沈折玉作为玄曦和温烛衣在幻境里生活了八十多年,香也才燃了四分之三。剩下四分之一确实代表着他们至少还有二十年时间。
但沈折玉下意识的反驳:“不行,太久了。”
二十年?!开什么玩笑啊。
他要立刻找到夙墨,尽快、马上。
他往前大步走去:“南宫鱼,我们要快些了。”
“是。”南宫鱼笑意吟吟,真心诚意的说,“我也想帮您与魔尊早日重逢。”
加快速度的结果并不乐观。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夙墨还是没影。
其实,是因为夙墨修复幻境之后,又累又乏,直接晕倒了一阵,结果被无限变幻的幻境带着离得更远了。等他醒来之际,他与沈折玉之间已经相隔万里。
这么远的距离之下,两人掌心的琉璃心感应十分微弱,很难寻到对方的方向。于是,二人在幻境里兜兜转转,阴差阳错的总是无法靠近。
“折玉,你还没离开吗?”夙墨日日夜夜望着掌心,那一点琉璃光虽然微弱,但依然还在闪动。这就表明,沈折玉还未离开虚空幻境。
“你是想找到我,还是想杀我?”魔尊冷傲的唇角泛开一丝苦涩的笑。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沈折玉的执着和倔强,但此时此刻,数月过去了,他开始把握不住沈折玉内心的想法。
他能把握住的,只有自己的心。
——他想沈折玉快要想疯了。
幻境中无数个孤独又黑暗的夜里,夙墨躺在一片荒芜中,有些茫然又无助的凝望头上另一片荒芜。
“折玉,我后悔了……”他自嘲的笑着,“早知要与你分开这样久,我宁可不顾一切告诉你真相。”
“我只是舍不得你受苦,你不知你的好师尊都做了什么……”夙墨咬紧牙关,眼尾那抹阴影变得微红,让他原本冷冽的面容添了一丝罕见的脆弱。
外面的时间流逝很快,但幻境里却异常的慢。
不知不觉,三年过去了。
夙墨不止一次的想过,他跟沈折玉很可能会在这里互相错过、直到二十年的期限来临,二人一起被幻境吞噬化为泡影。
他不希望迎来那样的结局,他只能永不放弃、不断寻找。
怀着渺茫的一丝希望,期待在这一片荒芜中,终有一日两人能相遇。
就这样送走了第五个年头。
夙墨已经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了。两个人要找到对方,如同大海捞针。
第十年的某一日,他与往常一样,茫然的拖着魔剑,茫然的走在荒芜中。
突然,他感到掌心有什么在跳动,在微微发热。
他蓦然低眸,只见掌心的琉璃光芒,一瞬间变亮了。
夙墨的心跳急剧加速了。
本能般的,他循着光芒变强的方向,有些踉跄的奔了过去。
随着他的步履,那道光越来越强、越来越热。
终于,茫茫天地之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身侧还跟着一抹半透明的魂魄。
“……”夙墨张了张口,却未能发出声音,只觉眼眶发酸。
——他从不知道,思念是这般苦涩,揪人心肺。
沈折玉如同一抹白雪,就在他的面前,那么耀眼、那么美好。
真真让他思念入骨。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怀疑南宫鱼就是来助攻的,跟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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