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也是为您的前程考虑。”纪眉悻悻说道。
“以后议论殿下的话少说,不然军杖伺候。”秋姝之罕见的严声说道。
纪眉立马正了脸色,恭恭敬敬的道了声是。
但她心中却想着,这么好的机会摆在大人眼前,她斗殴不为所动,传言果然没错。
传言说秋姝之和表哥秋蕖霜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秋家家道中落,表哥为了让秋姝之安心读书,便主动给人大户人家洗衣服,做针线活,甚至去茶楼卖艺唱曲养活秋姝之,时间一长黄鹂般的嗓子就哑了。
但这也让这对表兄妹的感情越来越深,直到无法自拔,秋姝之发誓等她中举就迎娶秋蕖霜。
如今虽然秋姝之还没有正式娶了秋蕖霜,但秋府的内务皆归秋蕖霜管理,俨然主君模样,婚礼只差临门一脚。
起初纪眉还不信,如今看秋姝之不许别人议论她和月冠仪的态度来看,传言一定是真的。
寒门女子一朝翻身,面对当朝长皇子的钱权财色诱惑不为所动,一心只想回报糟糠之夫——表哥。
纪眉感叹,不愧是她下定决心追随的秋大人,真乃当世女子楷模!
从凤阳阁回羽林军的住所有一段不短的路程,途径御花园时,秋姝之看到里面聚集着一堆宫侍宫女,按理来说,主子不在,御花园不应有这么多下人聚集。
等她们一走近,就看见一群力气大的宫女们正拿着凿子锤子围着盛放牡丹中的一块湖石假山哐哐的砸着,原本雕琢精美的假山此时已经面目全非,而她们昨夜栖身的山洞更是已经被整个劈开,一块残留着隐隐血迹的残石悄无声息地散落在牡丹花丛中。
纪眉好奇的拦了一个宫侍问:“这是怎么回事?好好地湖石为什么砸了?”
宫侍愤愤道:“你问我?怎么不去问问长皇子?今日一早,我们得到长皇子殿下的指令,无论用什么方法今天必须把这块湖石砸碎砸烂丢出宫去,否则就严刑处置。于是我们一大早就在这里忙活,又是砸又是撬忙活了一早上才将将把石头砸碎,一会儿还要运出去。”
纪眉觉得奇怪:“好好的湖石,造型也别致优雅,怎么突然要毁了呢?”
“长皇子那样阴厉古怪的脾气,只会折磨我们这些下人,稍有不慎就非打即骂,做出什么事情都不足为奇。”宫侍嘟囔道。
纪眉眼角朝一边默不作声的秋姝之一瞥。
阴厉古怪那只是对你们这些下人,长皇子在秋大人乖巧的跟小狗没什么区别。
“好像也不是无缘无故。”另一个宫侍忽然解释道:“听说是这块石头太锐,划伤了殿下的手,殿下一生气,这才下的命令。”
划伤殿下的手?
秋姝之在一旁听着,摸着手上的纱布,唇角无声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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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秋姝之,月冠仪重新回到凤阳阁内。
桌上的早膳依照月冠仪的嘱咐还未收拾,他挥退了下人。
空荡荡的房间,除了晨光只有他自己。月冠仪坐在桌前、坐在秋姝之曾做过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抚摩着她抚过的椅背。清晨寒凉,椅子上早已冰冷没有了她留下的体温,但他却在坐上却从未觉得如此温暖,像寒冬里人浸入暖地冒泡的温泉,像被她的体温紧紧环绕。
面前一碗吃剩的残粥已经凉透,他眼睛动了动,似乎被蛊惑了心智一般,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全部吃了进去。
长安安静的守在门外,过了约半个时辰,月冠仪才缓缓开门,除了脸上一抹残存的红晕以外一切如常。
他忙吩咐指挥着宫侍将桌上的东西都撤走,却在看到桌上的碗时奇怪的咦了一声。
他明明记得,秋大人只喝了半碗粥,怎么她碗里一下就空了,而且干净地像被洗过一样。
不过他只纳闷了一会儿,倒没放在心上,转而进屋内继续服侍月冠仪。
月冠仪脱下一身出尘白衣,换上官服,黑袍凶兽,薄冷的面容、阴厉的没有感情的眼神,离开秋姝之,他的本性重新暴露。
“安插在清宁宫的眼线如何了?”他坐在菱花镜前,整理着衣襟。
“回殿下,太后那边防得很严,我们派去的人都没能活着回来,不过好在被抓的那些人都没有透露底细,我已经派人准备去灭口了。”长安低着头心虚地不敢看他。
月冠仪手一沉,狭长锐利的凤眼透出一抹戾气:“几条放出去的诱饵而已,不需要你出手,时辰一到自然会毒发身亡。”
长安眼中惊惧,跟在月冠仪身边这么多年,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成了他的左膀右臂,洞悉了他的一切,没想到月冠仪的底远不止他所窥探到的这些。
月冠仪的冷漠无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他就是一条地狱恶鬼,或许秋姝之是唯一可以让他保留一丝人性的人。
“那太后那边......”
“无碍、”月冠仪嘴角勾起冷笑,弧度轻蔑危险:“他以为抓了几条小鱼小虾就可高枕无忧?清宁宫早晚会尽归我手。”
“卑职明白了。”
“走吧。”月冠仪施施然从妆台前站起,一身官服的他身量颀长,精致优美的五官冷淡中带着一丝仙人般的疏离,美得令人惊叹。
“去哪儿?”长安有些不明,今日昭狱并无什么事,朝中也没什么动静,一片太平之下,他不明白月冠仪这是要去哪儿?
月冠仪唇角噙着冷笑,慢悠悠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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