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
律师只能告知她:“事到如今,已经没法化解,这是公诉案件。不过还是那句话,您未成年且有疾病在身,可操作的范围很大,我会在这个区间内为您争取最小的刑罚。而无论是判罚下来之前还是之后,您都可以取保候审和保外就医,只是生活比以前多了些限制而已。”
“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不用太担心名声,出狱后重新好好生活的例子有很多,您年纪还小,以后还大有可为。”
律师差不多说完了虞家夫妇的嘱托,最后对虞芊堇说:“目前已经在为您申请取保候审,过两天您就可以出去了,转去医院做脐带血手术。”
“……”
虞芊堇闭了闭眼,又闭了闭眼。
律师说完,便告辞离去,她看着律师的背影,眼底一片乱麻,心纠结成一团。
能出去,她当然要出去,可若是去做手术……脐带血是在生孩子时保存下来的,她当然早就知道虞家有保留脐带血,之所以不将自己的病告诉虞家夫妇,就是因为她知道脐带血不是自己的。
一旦告知,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手术前要配型,她的身世直接暴露,二是手术前不需配型,她也找不到借口不手术,那么接受了不匹配的脐带血移植,她会直接死亡。
虞芊堇不愿意面对这个选择,所以才自己想办法保守治疗着,但没想到,现在她还是被迫要做出选择。
怎么办?
拒绝取保候审,不治病,等判决?
不可能,虞家夫妇绝不可能同意,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她弄出去。
主动要求配型,不做手术?
那么她的身世会暴露,到时她不敢肯定虞家夫妇还会认她、帮她。
直接手术?
那更不可能,她又不是不要命了。
虞芊堇撑住脑袋,深深吸气。
这是死局。
到底,该怎么办……
大脑飞速转动,绞尽脑汁疯狂寻求着出路。
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脑海中,虞芊堇眼睛一亮。
宋芳裕。
对啊,还有宋芳裕可以利用。
虞芊堇飞速镇定下来,瞬间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利用宋芳裕达成目的。
这是她成功率最高的一个机会。
……
与焦头烂额、兵荒马乱的虞家人不同,市中心三十二层之上的大平层内,宁瑟瑟舒舒服服一觉睡醒。
这一觉睡得太深、太沉,醒来时,她居然一时反应不过来今夕何夕。
本以为昨天经历了那么大的情绪波动,晚上睡觉时肯定会不断做溺水的噩梦,或是被狼狈赶出虞家的噩梦,结果这两个场景都没有在梦中出现,梦中出现的,是前世的场景。
宁瑟瑟平躺着,盯着天花板,目光出神。
梦中,是她被紧急换了虞芊堇的衣服后,扔下车的场景。
她绝望又无助地恳求,却被宋芳裕无情地推下去,一边推,一边用嘲笑厌恶的眼神看着她道。
“人家要绑的就是虞家小姐,合该是你去。这就是你的命运,是你生为虞家小姐该承受的,休想我的女儿替你去死!”
“嘭!”
之后,就是她重重摔落在地,浑身挫伤的场景。
宋芳裕的眼神和她的话,在宁瑟瑟梦中不断重复,而这段记忆,她之前居然一点都没有想起过,是自己刻意去忘记的吗?还是这单纯只是一个梦,没有真的发生过……
“砰砰。”
卧室房门被轻轻敲响。
宁瑟瑟还在想事,木着脸去打开门。
薄辰疏先是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发现比昨天一脸病容好多了,才松口气。
“才睡醒?还发呆呢?”
他看她木楞楞的。
“嗯……”
宁瑟瑟通过昨晚的梦,已经串联起之前发生过的一切,小心翼翼地做了一个猜测,表情很茫然。
“吃饭。”
薄辰疏去桌边打开一早订的清淡早餐,很适合身体还没恢复的宁瑟瑟吃。
宁瑟瑟一直沉默着,食不知味,直到一个电话打破早餐的宁静。
“……喂?”
宁瑟瑟看着来电号码,有点呆愣。
“……”
手机那边的声音庄严无比,她越听越傻,不停去看薄辰疏。
“好、好的,我会去的。”
电话挂断,她立刻压抑着惊呼,问薄辰疏:“薄先生,您报警了?警察让我去做笔录。”
她现在才看到虞家夫妇和虞珩从昨晚开始给她打的无数个未接电话。
“嗯。”
薄辰疏吃相优雅得体,面不改色:“你作为受害人,做笔录不会很麻烦,何况证据很齐全,昨天身体检查的报告我也拿回来了,等会儿我开车送你去。你说想住校?那下午我再带你去一中办理住校。”
“不是……”
宁瑟瑟虽然也想报警,也想让虞芊堇得到法律的审判,但还是咬唇:“我和虞先生和虞夫人说了,不会报警。”
“那又如何?这是故意伤害,她理应受惩罚,报警是理所应当。”
“可是……”
“难道你还担心他们对你的看法吗?”
薄辰疏问。
宁瑟瑟皱着脸摇头:“我当然不在意了,可是,虞家对我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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