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两人间超过一臂的距离,挪了挪屁股。结果靠的太近,他一双眼睛左右乱瞟,视线不知该往哪放。
“然后呢?”他干巴巴问。
“闭上眼睛。”扶摇道。
气息拂过时,方轻鸿几乎要以为是在自己耳朵边说的。
“放松,是我,不是别人。”
那让人膝盖发软的声音柔情款款起来,着实难以抵抗,成熟男性的温厚与包容像润物细无声的水,方轻鸿心跳稍稍失了序。
他连忙摒除杂念,闭上眼睛沉入识海。
洞内昏暗的光线对修士来说不值一提,纤毫之处都一览无余。扶摇抬手,指尖附着着层薄薄的灵力,一寸寸抚过青年的身体,在每个穴道关窍处稍作停顿。
方轻鸿不愧是天道宠爱的孩子,他浑身上下,每一寸肌理线条都极尽完美。肌肤莹白如玉,不见瑕疵,触之温润细腻,薄薄的皮肤裹着紧实弹性的肌肉,还有人微暖的体温。
扶摇感到青年在他指腹下生涩的微微颤栗,明知是躯壳的自然反应,仍不禁呼吸一错。他悄悄屏息,像面对狐女诱惑的苦行僧,只差闭上自己的心眼。
灵力浸入肌肤,很容易就融进了青年体内游走的真元,它们合束在一起,在经脉内雀跃的奔涌,冲击每个灵窍。
扶摇输入的灵力帮助经脉,和每个储存灵力的穴窍完成蜕变,又勤勤恳恳地开始促进骨质进化。而后再将淘汰掉的物质,一点点从青年体内挤压出来。
这个步骤不可避免的会有些疼痛,方轻鸿已进入入定状态,脸上覆着层薄薄的汗珠,只在难忍时,才蹙下眉头。
扶摇掐净尘诀的手微微一顿,而后抬臂,指尖蜻蜓点水般略过他的额头、脸颊,和鼻尖。凡被他触碰过的地方,汗水无迹可寻,只有脸颊还红扑扑的,可窥出一丝端倪。
完成这个步骤,他的指尖抵在了青年眉心。
二人神识交融的刹那,方轻鸿的意识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触碰到了扶摇的灵魂。
像光阴的碎片,走马灯般映照在方轻鸿识海内,又快速消失。
他看到了一片十分熟悉的世外桃源,他们曾在那里共同生活过三十年。
还看到一株枝冠茂密的老桃树,瞧着十分眼熟。片刻后他突然想起,这株桃树生长在前世昆仑宫,柳梦涵的居所内。
可扶摇的记忆里,为什么会出现她的后院?
最后,是遮天蔽日的大火,赤金焰纹,神威堂堂。火海中间似有人影闪过,方轻鸿下意识便要往那里去,却被一声微促的提示打断。
“专心。”扶摇道。
他这才注意到,男人由神魂凝结的影像,已经出现在他的识海内。
方轻鸿有些不自在,识海是非常私密的空间,与人神识相贴,几乎和裸呈相见没什么区别。这种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但见扶摇一脸公事公办、严肃正经的模样,又觉得对方好心帮自己,若再扭扭捏捏,未免显得做作。于是他忍着陌生的侵入感,去适应对方的存在。
肉躯交合,只是最粗陋的双修之法,而灵肉交融一般发生在道侣间。神识是修道者最重要、最不容有失的东西,它主导一切,又十分脆弱,稍有不慎便会被污染,埋下心魔的种子。因而修士们,只会跟自己足够信任且亲密的人建立联结。
神识若贴得太紧,彼此五感共享,又很容易出意外。
直接点说就是……擦枪走火。
看着对方滚动的喉结,方轻鸿不由也跟着口干舌燥起来。
与此同时,剑宗另一处。
道衡一回来,便急匆匆来至青莲峰。他一脸沉冷地走进道一洞府,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师弟,我们得另寻他法了。”
雪发青年原本背对着洞口,闻声转过来:“天麓寺一行不顺利?”
道衡长叹一声,问:“云鸿呢?”
见道一不答话,他才注意到不对:“师弟,你脸色怎如此难看,可是出了什么差错?”
道一抿了抿失血的嘴唇,不答反问:“出什么事了?”
道衡知晓他固执,不想说的事,半个字都不肯吐露。于是,又回到让他心事重重的问题上:“起先,我与慧能主持一拍即合,谈的很好。”
“可今日黎明时分,主持圆寂了。”说到这里,道衡苦笑一声:“就在我拜访完他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