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空负手想着,一步步踏过暗凉长廊,去往了一处隐秘所在。
孙悟空太难控制了。就像他自己。
也是……
他俩不正是镜像的两面?
誓不空想着,不知为何摇摇头,嘴角带上了丝悄淡的笑意。
五百年了。
他等了整整五百年。
这一天……终是要来了啊。
“报告主上,鼎炉火候、容器、用料一切正常。”
丹房外,一牛头人身的妖怪看见誓不空,忙低下了头紧张地作揖报告。
誓不空点点头,照例进去巡查了一圈,空气中弥漫着香料被燃烧的香味,浓厚而又馥郁,闻之入鼻,仿若涤尽肺腑。
“嗯……”
誓不空闭上眼一吸,似是沉醉般面容舒展,轻叹了声,“香气越来越纯正。看来不出七日,就可以完成了啊……”
那小怪听此,巴结地弯腰恭贺道,“祝贺主上大业将成,那孙悟空到时候被炼制完成,天地间便再无齐天大圣一人!”
誓不空不知为何目光突地一沉,转过身来阴晴不定地叱问,“你就这么想他死?”
小怪惊出一身冷汗,身形颤抖不止,“小的、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誓不空却是眸中妖红面容冷厉地一把攫住小怪的脖子,将他抵在了墙上,不顾那人的双腿乱蹬垂死挣扎,声音沉力而冰冷。
“他是本座的人。要不要死,什么时候死,都由本座决定,容不得你插嘴置喙!”
小怪吓得裤子都快湿了,两眼泛着泪花,不住点头。
“小的知错了,小的错了……咳,咳咳,主上饶了我吧!小的错了……”
誓不空动作一顿,瞳中妖红再次如水退去。他抿着唇面色微寒,不知在想什么,深幽地看了眼早已被吓得失禁的小怪后,低声一哼甩袖转身,大步踱出了丹房。
最近,失控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看了眼长廊尽头。
或许,合二为一的时间,得加快了。
而严丝合缝的房间里,孙悟空在房里不住转悠踱着步,神思沉沉。
这屋子堪称密室,上下两面是铁板,左右后是实心的墙壁,前头是厚重的铜门,四面八方皆是囚笼,压根无处可逃。
他试过破开那门,却不知那扇青铜门还用了什么特殊材料,被金箍棒砸了数十下也岿然而立纹丝不动。
孙悟空焦躁地抓抓头发,在房里转了几圈便又坐回榻上,看着身旁那飘垂着的柔纱软缦,一阵心烦便将其尽数扯下,落满了床榻。
就在这时,门外似有什么动静,啪地一声轻响,先前任他如何尝试都不曾打开的大门,轰隆隆地慢慢往旁移动,露出了可容一人通过的空隙。
孙悟空看着来人,瞳孔一缩,“小白?!……”
敖烈好不容易趁着誓不空和他手下要将商谈部署之时,突破防卫直往密室而来,这会儿看见孙悟空两眼一亮,快步流星地一把拉过孙悟空手腕便扯着他要走。
“你怎么在这?那夜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悟空沉了声,看着敖烈面上覆汗呼吸急促的模样,也知他眼下心神绷紧到极致。
敖烈摇摇头,没来得及回他。
“来不及了,先走再说。誓不空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敖烈拉着孙悟空在地下荒凉暗寂的长廊里左转右转,似是对这里的每条路线都十分熟稔。
孙悟空跟着他,眸色微暗,“你和那人……是一伙的?”
敖烈听这一愣,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我们龙族和他妖族,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我们……龙族?
孙悟空心里一跳,想起他手中的定海神针明明举世唯一,可誓不空也有柄与他金箍棒几乎一模一样的随心铁杆兵……
就像是,也是向龙宫讨回来的。
孙悟空幡然大悟,浑身一震,“你是说……他与龙族早有勾连?”
“……”
敖烈沉默着,昏暗里只有仓促匆忙的脚步声格外清晰,一声声如拍打进心房。
“是。”
无尽如长夜的沉默过后,他万分简洁地吐露出了这么一个字。
“如今世道越来越乱。龙族振兴迫在眉睫,再也……不能等下去了。”
那人答应他,若能把孙悟空一举拿下送到无天界,便助他化为真龙一登极土。
真龙,多少龙族子民毕生渴求的所想?
若能化龙,他不择手段定也会一往无悔。
只是……
敖烈思及什么,敛下了双眼,神色灰暗。
“你既是为誓不空办事的,助老孙我出逃又是为什么?”
孙悟空摇摇头,“你就不怕他发现?”
敖烈眉目一凛,紧握他的手正要回话,却在那时,自空荡昏暗的长廊尽头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石壁上的烛火因轻风而动,不住摇曳明明灭灭,而那逐渐靠近一点点落入耳中变得清晰的脚步声,也于沉寂中压迫住了心神,沉沉的如碾压着血肉。
“不必怕。”
有人自暗色里半笑着走出,披风铠甲,金翅雉翎,绛红深赭,如映血色。
他揉了揉手腕,抬眉看了二人一眼,明明没什么威势,那锋利如刃的眼神却如剜剖般让人暗凉半惊。
“你们不用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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