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菩提呼吸未变,只眯着眼点点头笑道了声,“不错,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孙悟空喉间一哑,什么都说不出来,又或许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
待他最后变回去时,浑身像是抽去了筋骨虚脱无力,四肢都软绵绵的,提不起半分力气。
菩提背对着他收拾屋内残局,他盯着那人的背影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还处在少年与幼孩交接过渡的中间地段上,这一时期的孩子们往往敏感而又迷惘,如灰雾般晦暗模糊。
这个时候的他们什么都看不透,埋在心底的种子也开不出什么花来。
他们的种子间或动了动发出细微声响,然后便翻个身继续沉睡了。
等那株葳蕤花树终于长成到让人无法忽视,刺破所有讳饰之时,已是许久以后。世事历尽以后。
可那时,却不再只是些微寻常的动静了。
越是长得峥嵘,根底哪怕移动一寸,也越是彻骨战栗的疼痛。
那一夜,梦寐中沉沉睡去后,菩提不知身旁有人睁开眼来,是不一样的神色。
那人就那样怅惘悲凉地望着他,似隔了如水前尘,大梦前生。怀念却终不可触摸。
夜色深而冷,像一口孤井,吞没了所有声息。
窗外时有鹧鸪蛩鸣,屋内却只投洒了一片寒霜清光,月色沾被湿了冷意。
昏暗里,不知谁靠上了谁的胸口,熟稔如前世今生。
一声低语如水面涟漪,于长夜里一点而过,散了踪影。
“师父……”
很多时候,连他都快忘记。
究竟是唐三藏不愿醒来,还是……
其实是他不愿醒来。暌违这浮生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