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的氛围高涨,像是马上就要举杯对饮、义结金兰。
“既然我们已是朋友,云兄与祝兄的忙,我是一定要帮的。”萧放刀抚了抚她的剑鞘,“我虽不能将萧放刀的行踪告诉你们,却可以替你们教训那几个不懂规矩的狂客。”
云霁一惊,正要出言阻止,萧放刀却已经飞身立在那四位黑衣人木桌中央,脚下正踩着一人油汪汪的银筷。
那人浑身一凛,顿时弃筷拔刀,这动作却未能继续,因为他的手被一根筷子钉在了自己的木质刀柄上。
他痛极惨嚎,三名同伴群起而攻。
“你们占了我这两位兄弟的位置,总不能白白享了这番便利。”
说话间,已有一人跛足、一人盲眼、一人吐血。
那人所吐的血在桌上聚成一滩,正一滴滴地往地面渗漏。
萧放刀略一蹙眉,挑了个体型宽大的扔于案上,以其肉躯扫去杯盘、擦净血迹,然后将此人当作一团揉皱的抹布扔弃在地。
四人互相搀扶,没有胆量看萧放刀,只惊怒又愤恨地剜了眼云霁与祝好,才艰难地挪出大门。
满堂寂静。
云霁面白如纸:“谢……多谢姑娘。”
“朋友之间,何须言谢。”她看了看许垂露干净的碗底,餍足道,“饭吃完了,有劳二位结账。山长路远,有缘再会。”
许垂露两脚发软,几乎是被拎出食肆的。
堂倌解下栓马柱的绳索,将墨麒麟的缰绳交还萧放刀之手。
她捋了一把马背乌毛,挑眉发问:“如何?”
这种没有明确指向的宽泛提问已经被许垂露自动纳入送命题的范畴,她看着萧放刀眼里隐现的兴奋与期待,将方才所见的血腥场景暂时抛在脑后,只深吸一口气,摇头道:“……你骗我。”
“哦?”
许垂露闷闷道:“我从那位竹风派弟子身边经过时,只闻到竹木的清香,根本没有什么尸臭。”
萧放刀怔了一瞬。
然后大笑。
“呵,是啊……”她愉悦而幽怨地道,“但这是因为你先骗了我。”
?!
她没有,别瞎说。
“你昨夜分明在研究易容之术,却骗我说你在梳妆。”萧放刀走近一步,漆黑的眼瞳中映出她惊惶的脸,“相较于模仿无阙,这只是简单的幻术,为何怕我知晓?是受到尤彰的启发,还是……想逃?”
真的不是。
求求了,明明已经天下无敌了,不要这么没有安全感!
“没有,我只是怕被当作妖魔——你若怕我逃走,大可以打断我的双腿。”
就是还得找个人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病患的饮食起居,很麻烦的,所以最好还是别打断。
许垂露希望她能好好核算成本,谨慎考虑。
但萧放刀显然不是精打细算的人,她擅长的是随心所欲和不讲道理。
“好啊。”
——好、啊。
——啊?
许垂露震惊之下,身体再次失重,被塞进刑车。
其实是被抱上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