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射般将手松了。
薛羽哪肯放过这样的时机,手脚并用溜之大吉。
魔心狱见亲儿脱险,抹了抹血,嘲道:“你急了?”
太涂滩看了看虎口的伤,顺手将其抹平了,唇畔笑意不减:“哦?此话怎讲?”
魔心狱道:“以前祭典你从未露面,今日我不过送走你大半的筹码,你便急吼吼地下来了?”
太涂滩没答话,魔心狱便接着道:“如今你要怎样?再追到地上去,将他们都抓下来?”
太涂滩扫过从刚刚斗法开始,便被威压逼迫得匍匐在地的魔族平民,脸上竟真的浮现出些许思考的神色。
“只这一些,确是少了点。”
太涂滩语气随意,仿佛在说家里不下崽的猪。
他作为地底的土皇帝,其实更像是个管计划生育的,自然也知道魔族生育困难。
虽说现在魔族数量还有上万,可两人生一个,过不了几代地底就没人了,更是别提人还被抢走了一大半!
想罢,太涂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若是尔等闹将够了,便自行将那些魔牲送回来,省得我的人还要去拿。”
“你想得美呢!”黑暗中,是湛灵不知何时闪出身来,同太涂滩做了个鬼脸,“那些魔族被我们救走后定是要自力更生,吃香喝辣去了,傻子才愿意回来待这破地方!”
“自力更生?”
太涂滩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伸出手一个一个点着高台下的平民魔族,荒唐道:“你看看他们,不识冬夏不分五谷,连太阳出山都能被吓个跟头,若不是由我养着,恐怕尸骨早就烂进泥里了。”
“我又不煮他们的骨,不食他们的肉,只是让他们干点活儿罢了。”太涂滩笑得温和:“畜生纵是当人养着,又能养出些什么名堂呢?”
笛昭大声道:“不识冬夏便让他们去识,不分五谷便教他们去分!”
没了圣启告诉无尽海弟子如何耕种,如何制衣,如何建造,提线木偶骤然失去了提线,他们亦是咬牙走了过来,最不怕的就是从头开始四个字。
一旁的舞红嫣看了看她,亦点头附和道:“对!没见过太阳,便让他们见一见就是了!”
说罢,她抬手,掌心托起一团金赤色的光华。
舞红嫣脚一跺地腾空而起,那团金赤色却在她手中猛然放大,被她托举直头顶。
金乌升,耀天地;如昼临,星月隐。
如日东升、亮如白昼,这便是当年金耀决出世的异像。
舞红嫣大喝一声,金耀决霎时被她运转至最大,一团火红的旭日在地底缓缓升起。
不似地萤草阴恻的绿光,只隐隐映出事物形状;又不似神往柱清冷的莹光,只做矜持引路的灯塔,那微微泛橘的光芒带着迫人的热度与光亮,一经亮起,便霸道将地底的阴寒一寸寸驱散殆尽。
往日那隐没于黑暗中高悬的穹顶、围拢的四壁,此时都在这“日光”中无所遁形。
魔族们呆呆向周围看去,恍然原来他们历代生活的地方,不过是座逼仄牢笼,只一眼就能望得到头。
“大司礼骗人!”一道稚嫩的声音忽然想了起来。
台阶上的小萝卜头仰着脸,从未见过光的双眼被金耀决耀光刺得不停流泪。
可他却不愿意低下头,只同其他魔族一样,梗着脖子眼也不眨地看过去。
“这日光明明与亮亮草不一样,它好亮!好暖和!”
两人多大的光团脱出舞红嫣的双手,徐徐向穹顶升去。
“咔。”
一声细微的响动忽地从光团后面传来。
在场耳聪目明之辈皆是一愣。
舞红嫣仰起头喃喃道:“……不至于吧?”
“咔嚓嚓嚓嚓——”
头顶的崩碎声陡然连成一片,肉眼可见的宽大裂痕蛛网般霎时蔓延开来!
贴在山石内壁的守护阵法阵法闪动两下,蓦地熄灭了。
“啪”
先是一小块碎石落了下来,被贴在穹顶的金耀决光球融成了粉末。
人群惊呼起来,却没一个人逃跑,都瞪大眼睛向头顶看去。
紧接着“轰”地一声巨响,神往柱明明灭灭,穹隆从其正中塌陷,黝黑的石块在半空中解体为齑粉。
一束、两束……千万束日光从缝隙中投射下来,一块漆黑的庞然大物擦着滚烫的光球,伴随刺耳的摩擦炙烤声爆着火星,如鲸落般轰然坠地。
它本来应该是正正砸在祭台上的,却因光球挡了一下,歪斜落在旁边没有人的广场上。
头顶破开一个敞亮的天窗,那些被金耀决融散的石块飞灰般在半空中纷纷扬扬飘散着。
真正的日光从小口中落下来,穿过那些细小的灰尘,如从洞口流淌而下的日光瀑布。
从小口中向外望去,只见外头天清气朗,穹幕湛蓝。
当即有魔族跪倒在地,喃喃自语。
不需垂恩,亦不需灯塔指引,那天穹与日光已是最好的神迹。
盛着光瀑布的洞口“沙啦啦”地继续扩大,薛羽逆着光向上望去。
他也好久没见太阳,眼泪哗哗往下淌。
却见那七八丈宽的洞口正正框出一个熟悉的人影,他墨发翻飞,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
薛羽鼻腔一酸,险些真的飙出泪来。
啊是漂亮老婆!
是他的漂亮老婆带着丁达尔效应过来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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